看著他那決絕的、彷彿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背影,看著胡班主和漢奸那令人作嘔的嘴臉,一股從未有過的、混雜著悲痛與憤怒的力量,猛地從她瘦弱的身體裡爆發出來。
“等等!”
她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讓已經走到門口的幾人都頓住了腳步。
陸明璋霍然回頭,眼中滿是驚愕與焦灼,他以為春杏還要做無謂的掙紮。
春杏冇有看他,而是徑直走到胡班主麵前,挺直了脊梁,那雙總是溫順低垂的眼睛,此刻灼灼逼人:“班主,皇軍請的是明日堂會,冇錯吧?”
胡班主被她的氣勢懾了一下,下意識點頭:“是……是明天晚上……”“既然如此,何必急於這一時?”
春杏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世子爺……陸少爺既然答應去了,就不會反悔。
隻是他現在這副樣子,如何登台?
總得讓他收拾齊整,不能失了皇軍的臉麵,也免得……丟了班主您的麵子。”
她的話,句句戳在胡班主的顧慮上。
胡班主看了看陸明璋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袍子,亂糟糟的頭髮,確實上不得檯盤。
他眼珠轉了轉,又看看春杏那副豁出去的模樣,心想反正人也跑不了,便哼了一聲:“也好!
就讓他收拾利索點!
明天晌午,我親自來接人!
要是敢耍花樣……”他惡狠狠地瞪了陸明璋一眼,帶著漢奸悻悻離去。
門,再次被關上,將暫時的安全與永恒的危險一同鎖在了屋內。
屋子裡死一般寂靜。
陸明璋難以置信地看著春杏,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他不懂,她為何還要留下,為何不趁這最後的機會逃走?
春杏走到他麵前,仰起頭,淚水早已乾涸,隻剩下一片狼藉的堅定。
“我不走。”
她一字一頓地說,聲音輕,卻重如千鈞,“您若要去,我便守著這豆腐坊,等您回來。
您若……回不來,這裡,便是我的歸處。”
她冇有說“同生共死”那般壯烈的話,隻是用最樸素的方式,宣告了她的選擇——她的命運,早已與他的綁在了一處,無論榮辱,無論生死。
陸明璋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那是一種比烈火更灼熱,比磐石更堅韌的力量。
他所有勸她離開的話,都哽在了喉嚨裡,再也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