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半步,為他擋開那些好奇或鄙夷的目光,如同一個沉默的守護者。
她深知雲泥之彆,她的愛,隻能是暗巷裡無聲的拾取,是風雪夜中一豆不滅的孤燈。
而他,即使落魄至此,在她心中,依舊是那個需要她仰望的世子爺。
這就夠了。
9 心牢深豆腐坊那扇糊著棉紙的木門,再次在陸明璋身後合攏,將天橋的喧囂與恥辱暫時隔絕。
屋裡的豆腥氣和柴火味,曾經讓他抗拒,此刻卻奇異地帶來一絲虛幻的安全感。
但他已不是從前那個雖落魄卻還殘存一絲懵懂的陸明璋了。
這次回來,他像一隻被徹底拔光了刺的刺蝟,蜷縮起所有柔軟的腹部,隻留下冰冷而堅硬的外殼。
他變得異常沉默。
常常一整天不說一句話,隻是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望著跳躍的火苗出神,或者機械地重複著篩選豆子的動作,眼神卻飄得很遠,冇有焦點。
春杏與他說話,他有時像是冇聽見,有時會極其遲緩地反應一下,用最簡短的音節迴應:“嗯”、“好”、“不”。
他的敏感程度卻與日俱增。
春杏偶爾因為忙碌,給他遞水晚了一刻,他會猛地彆開頭,嘴唇緊抿,周身散發出一種被冒犯的冷意。
一次,春杏將一件新給他縫製的、用料稍好一些的棉布內衣放在他枕邊,他盯著那衣服看了半晌,突然抓起,狠狠扔到牆角,彷彿那不是什麼禦寒之物,而是烙著“憐憫”二字的烙鐵。
“我不需要!”
他低吼,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脆弱。
春杏什麼也冇說,默默走過去撿起衣服,拍掉灰塵,仔細疊好,重新放回原處。
她理解,那不是針對她,那是他無法承受的、來自命運的巨大落差和屈辱,在他內心發酵、膨脹,最終化作尖刺,無差彆地刺向所有試圖靠近的人,包括唯一向他伸出援手的她。
他內心的牢籠,已然築起高牆,密不透風。
夜晚是陸明璋最難熬的時光。
白日的沉默和壓抑,在夜深人靜時,會化作猙獰的夢魘,將他反覆拖入無儘的深淵。
“火……好大的火……阿瑪!
額娘!”
他會在黑暗中猛地坐起,雙目圓睜,冷汗浸透了單薄的寢衣,彷彿還能看到那吞噬王府的沖天烈焰,感受到那灼人的熱浪。
有時,他會蜷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