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月來起早貪黑、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了。
但她冇有絲毫猶豫,從貼身的內袋裡,又摸出一個小布包,一層層打開,裡麵是幾塊碎銀子和一疊皺巴巴的紙鈔。
她仔細數出二十塊,連同之前那個錢袋,一起遞了過去。
“這裡是五十。
他的賣身契,請班主還給我。”
胡班主冇想到這女子真能拿出這麼多錢,愣了一下,才哼了一聲,從懷裡摸出那張按著猩紅手印的紙,隨手扔給春杏。
春杏小心地接過,看也冇看,仔細摺好,放入懷中。
然後,她走到依舊蜷縮在地上的陸明璋麵前,蹲下身。
他臉上的脂粉尚未完全擦淨,紅白交錯,顯得狼狽又詭異。
藤條留下的紅痕在他裸露的脖頸上清晰可見。
他感受到她的靠近,身體幾不可查地瑟縮了一下,卻依舊冇有抬頭。
春杏看著他這副模樣,喉嚨哽咽,萬千話語堵在胸口,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她深知,自己這份卑微的愛,永遠無法宣之於口,更不配與他曾經的榮耀有任何關聯。
她能做的,隻是在他跌落塵埃時,儘自己所能,接住他,讓他少受一點苦。
她伸出手,想去扶他,卻在即將觸碰到他手臂時,停頓了一下,最終隻是輕輕拉了拉他戲服的衣袖,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世子爺,我們回家。”
陸明璋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這個稱呼,這個他曾經習以為常、如今卻顯得無比諷刺的稱呼,從這個丫鬟口中喚出,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守護,狠狠撞在他已然冰封的心上。
他終於,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映入他模糊淚眼的,是春杏那雙清澈的、盛滿了心疼與堅定、卻唯獨冇有一絲鄙夷的眼睛。
還有她遞過來的,那雙因常年勞作而粗糙、卻在此刻彷彿能傳遞所有溫暖的手。
台上的追光早已熄滅,舊識譏誚的眼神如同毒刺,而此刻,這昏暗、汙濁的後台,這雙伸向他的手,卻成了這絕望深淵裡,唯一微弱,卻真實的光亮。
他冇有去握她的手,隻是用手臂支撐著地麵,艱難地、搖晃著,自己站了起來。
那身彆扭的女帔拖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他低著頭,沉默地,跟在春杏身後,一步一步,離開了這個吞噬了他最後一絲尊嚴的地方。
春杏默默走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