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屬於他的衣裙……最終,那雙手無力地垂落下來。
他認命了。
或者說,那個名為陸明璋的靈魂,在這一刻,被那身冰冷的戲衣,徹底封存、埋葬了。
剩下的,隻是一個為了活下去,可以忍受任何屈辱的空殼。
鏡子裡,那雙曾經流光溢彩的鳳眸,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光,隻剩下兩潭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死水。
8 暗巷明豆腐坊的生意漸漸有了起色,春杏卻覺得心裡某個地方空落落的。
世子爺離開已經兩個多月,音訊全無。
她找遍了附近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破廟、橋洞、粥棚,甚至偷偷去過一次已被查封的王府外圍,都一無所獲。
他像一滴水,蒸騰在了北平渾濁的空氣裡。
這日,她給前街茶館送完豆腐,聽見幾個茶客正唾沫橫飛地議論。
“天橋那‘慶喜班’,最近可出了個新鮮事兒!”
“哦?
胡胖子那兒還能有什麼新鮮?”
“新來了個唱旦角的,嘿,那身段僵的,那嗓子啞的,上台就跟上刑場似的!
偏偏那張臉,嘖,扮上還真有幾分意思,尤其是眼尾那點硃砂痣,勾人哪!”
“哈哈哈,那不是更招樂嗎?
看個樂子唄!”
“慶喜班”……旦角……眼尾硃砂痣……春杏端著空木盤的手猛地一抖,盤子差點掉在地上。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呼吸都停滯了片刻。
她不敢細想,那種地方,那種身份……可那點硃砂痣,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預感上。
當天收攤後,她幾乎是跑著去了天橋。
天橋市場魚龍混雜,各種雜耍、賣藝、小吃攤擠作一團,空氣中瀰漫著油煙、汗臭和劣質脂粉混合的刺鼻氣味。
“慶喜班”的台子搭在一個偏僻的角落,比起周圍熱鬨的場子,顯得有幾分冷清。
幾盞昏黃的電燈拉扯出長長的影子,台下稀稀拉拉坐著些看客,大多是些閒漢苦力,嗑著瓜子,大聲談笑。
春杏擠在人群後麵,心臟怦怦直跳,目光死死盯住那簡陋的、鋪著紅布卻已褪色發白的戲台。
鑼鼓傢夥點敲響,一出《春閨夢》咿咿呀呀地開了場。
幾個配角上去唱唸做打,台下反應平平。
直到班主胡胖子堆著笑臉上台,扯著嗓子喊道:“下麵,由咱們慶喜班新來的‘瓔珞’,給諸位爺唱一段《遊園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