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口。
活下去的代價,遠超他的想象。
胡班主看他生得眉目清秀,骨架也尚未完全長開,硬逼著他學旦角。
“腰!
軟下去!
你是死人嗎?!”
教戲的師傅姓錢,是個嗓音尖利的老頭,手裡總攥著一根細長的藤條。
陸明璋穿著不合身的練功服,努力模仿著女子的步態和身段,但他自幼習武騎馬養成的習慣,讓他的動作總是帶著一股無法掩飾的僵硬。
“啪!”
藤條毫不留情地抽在他的腿彎。
“蘭花指!
翹起來!
冇吃飯嗎?”
“唸白!
‘冤——家——’”錢師傅捏著嗓子示範。
陸明璋張了張嘴,那屬於男子的、尚未完全褪去青澀的嗓音,無論如何也發不出那樣嬌柔婉轉的音調。
“啪!”
又是一藤條,抽在他的手背上,立刻浮現出一道紅棱。
“你是鵝叫嗎?
重來!”
他成了整個戲班的笑柄。
師兄們路過練功房,會故意捏著嗓子學他走調的叫頭,然後爆發出一陣鬨笑。
有人會“不小心”把洗腳水潑到他剛洗乾淨的衣服上,有人會在他睡覺的草鋪裡放上幾顆石子。
“還以為自己是世子爺呢?
端什麼架子!”
“瞧他那笨手笨腳的樣子,班主真是瞎了眼才收留他!”
“聽說他娘子的牌位都冇保住,嘖嘖,真是個喪門星!”
惡意的嘲諷和捉弄無處不在。
他咬著牙,忍著。
為了那口能吊命的、摻雜著沙礫的窩頭,為了那處能遮擋風寒、雖然破敗卻能容身的角落。
他開始在深夜無人的時候,偷偷跑到後院,對著水缸的倒影,一遍遍地練習身段和口型。
膝蓋跪得青紫,嗓子練到嘶啞出血。
藤條留下的傷痕新舊交疊,覆蓋了之前鞭子的印記。
一個月後,胡班主要求他第一次正式試妝、穿全套行頭。
他坐在那麵佈滿汙漬和水漬的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憔悴,蒼白,眼神空洞,隻有眼尾那粒硃砂痣,依舊紅得刺眼。
錢師傅拿著一盒廉價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胭脂走過來,用粗糙的手指,蘸了一大坨,毫不憐惜地抹在他的臉頰、眼窩、嘴唇上。
那顏色豔俗得可怕,像戲台上拙劣的假花。
那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油彩氣味,猛地將他拽回了某個燈火輝煌的夜晚。
依舊是王府的戲台,鑼鼓喧天。
他坐在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