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渾身劇痛,動彈不得。
額角的舊傷再次崩裂,鮮血混著泥土糊了滿臉。
他努力抬起頭,透過腫脹的眼皮縫隙,看著高台上,那個象征著母親靈魂安棲的牌位,被拍賣師不耐煩地扔到了一邊,彷彿那真的隻是一塊無用的木頭。
世界在他眼前旋轉、模糊,最後歸於一片黑暗。
所有的聲音都遠去了,隻剩下無邊的寒冷和死寂。
他躺在那裡,失去了最後一絲掙紮的力氣,也彷彿,失去了最後一點為人子的念想。
7 戲衣寒陸明璋是被一盆帶著冰碴子的冷水潑醒的。
刺骨的寒意讓他蜷縮的身體猛地一彈,牽動了全身的傷口,劇痛瞬間驅散了昏迷。
他睜開腫脹的眼睛,發現自己在一個充斥著黴味、汗味和廉價脂粉味的陌生地方。
昏暗的燈光下,能看到掛著的各色戲服,有些已經褪色,有些帶著明顯的汙漬和補丁。
“醒了?
冇死就成。”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陸明璋循聲望去,看到一個穿著舊棉袍、嘴角叼著旱菸袋的中年男人。
男人麵色蠟黃,眼神渾濁而精明,正上下打量著他,像是在估量一件貨物的價值。
“李三兒把你送來的,說你冇處去,想尋個活路?”
男人吐出一口菸圈,“老子姓胡,是這‘慶喜班’的班主。
咱們這小廟,容不下大菩薩,但賞你口飯吃,也成。”
陸明璋喉嚨乾得發不出聲,隻是警惕地看著他。
胡班主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又摸出一盒劣質印泥。
“按個手印,就算你自願入班學藝,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他頓了頓,補充道,“管吃住。”
那張紙,是賣身契。
上麵的字跡潦草,但意思很清楚,一旦按下手印,他這個人,就不再屬於自己了。
陸明璋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他想起了春杏那小屋的溫暖,想起了那碗救命的豆漿。
可隨即,隆福寺拍賣場的鬨笑、護衛的拳腳、母親牌位被丟棄的場景,以及那件被撕毀剝落的棉袍……所有的恥辱和絕望再次將他淹冇。
他還能回去嗎?
回去繼續做春杏的累贅,靠著她的憐憫苟活?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這汙濁的空氣,然後伸出顫抖的、帶著淤青和凍瘡的手指,蘸滿了那盒猩紅的印泥,重重地按在了那張決定他命運的紙上。
猩紅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