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台下的人們,有穿著體麵的商人,有附庸風雅的遺老,也有純粹看熱鬨的平民,他們興奮地叫嚷著,揮舞著手裡的號牌,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陸明璋擠在人群邊緣,臉色慘白如紙。
他看著那自鳴鐘被一個腦滿腸肥的商人以五十塊大洋買走,看著母親生前最愛的那個紫檀木嵌螺鈿梳妝檯被幾個姨太太模樣的女人爭搶,看著父親收藏的古玩字畫被隨意地估價、易主……每一件物品的成交,都像是在他心口剜下一塊肉。
拍賣師的聲音變得模糊,眼前喧囂的人群幻化成了書房靜謐的景象。
那方寬大厚重的紫檀木書案,光滑的案麵沉澱著暗啞的光澤。
父親,那位總是麵容嚴肅的慶郡王,曾握著他的小手,一筆一畫地教他習字。
墨香氤氳中,父親的聲音低沉而威嚴:“我兒需謹記,光耀門楣,重振宗族,乃爾輩之責。”
書案一角,還放著他兒時偷偷刻下的一個歪扭的“璋”字,為此還被父親罰抄了十遍《孝經》。
那張書案,承載著嚴父的教誨,家族的期望,和他所有關於“家”的嚴肅記憶。
“下一件,紫檀木大書案一張!
用料紮實,工藝精湛,起價四十塊大洋!”
拍賣師高亢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狠狠拽回。
他看著幾個壯漢將他記憶中無比神聖、沉重的書案抬了上來,隨意地放在台子中央。
台下響起一陣議論和讚歎。
“四十五!”
“五十!”
“五十五!”
價格在緩慢地攀升。
陸明璋死死地盯著那張書案,彷彿能看到父親伏案疾書的背影,能看到自己幼時在案下捉迷藏的情景。
那不僅僅是木頭,那是慶郡王府的脊梁,是他陸明璋精神的根!
如今,它卻像一塊待宰的肥肉,被放在這裡公開叫賣!
最終,書案被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古董販子的人,以六十五塊大洋的價格拍下。
陸明璋隻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而緊接著被拿上台的物件,更是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那是一個紫檀木雕花的牌位!
上麵赫然刻著他母親的名字和封號!
“哎,這個……前朝郡王福晉的牌位啊,雖是木頭,做工倒是講究,有要的冇有?
十塊大洋!”
拍賣師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