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忙得腳不沾地。
陸明璋依舊沉默,但不再抗拒揀選豆子這類輕省活計,偶爾也會坐在灶前,機械地添著柴火,目光卻總是飄向窗外,不知落在何處。
這日清晨,春杏發現泡好的豆子似乎不太夠用,便囑咐陸明璋看好灶火,自己匆匆去相熟的農戶家再買一些。
她前腳剛離開,陸明璋便像是被什麼無形的線牽引著,鬼使神差地站了起來。
他推開那扇糊著棉紙的木門,走進了北平冬日的街頭。
陽光有些慘白,照在積雪未融的街道上,反射著刺目的光。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個他既渴望又恐懼的方向挪去——慶郡王府。
越靠近那片熟悉的街巷,他的心就跳得越快,手心沁出冰冷的汗。
昔日車水馬龍、門庭若市的景象早已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荒涼。
高聳的硃紅大門上,交叉貼著蓋有猩紅大印的封條,如同兩道猙獰的傷疤。
門前的石獅子歪斜了一隻,身上落滿了灰塵與鳥糞。
曾經光可鑒人的石階,如今佈滿了汙漬和裂縫。
他就那樣呆呆地站著,隔著一條空曠的街道,望著那座承載了他全部童年、青春與榮耀,如今卻已物是人非的府邸。
寒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和碎紙,打著旋兒從他腳邊掠過。
這裡的一切,連同他過去的十九年人生,都被那兩張薄薄的封條,徹底封存、否定。
就在這時,幾個路人的議論聲飄進了他的耳朵。
“……聽說了嗎?
隆福寺那邊,正拍賣慶王府的家當呢!”
“哎喲,那可都是好東西!
去開開眼?”
“快去快去!
去晚了好的都讓人挑走了!”
隆福寺?
拍賣?
這兩個詞像冰錐一樣刺進陸明璋的腦海。
他渾身一僵,幾乎是不由自主地,轉身跟上了那幾人雜遝的腳步。
隆福寺廟前的空地上,此刻已是人聲鼎沸。
一座臨時搭起的高台,上麵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傢俱、器物、箱籠、字畫……那些他曾經無比熟悉,甚至親手觸摸、使用過的物件,如今像垃圾一樣被堆積在一起,任人評頭論足。
一個穿著長衫、口若懸河的拍賣師站在台上,手裡舉著一件鎏金嵌寶的西洋自鳴鐘。
“瞧瞧!
正經的西洋貨,慶王府庫裡的好東西!
起價二十塊大洋!”
“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