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石子揀出來嗎?
這樣磨出來的豆漿會乾淨些。”
她的語氣不是命令,不是乞求,甚至不完全是照顧他情緒的建議,而是一種極其自然的、彷彿他本就可以參與其中的平和。
陸明璋愣住了,低頭看著掌心那把黃豆。
它們微小,平凡,卻彷彿有千斤重。
他從未做過這種事。
在王府,所有呈到他麵前的東西,無論是食物、衣物還是文玩,都必定是經過下人精心挑選、處理得完美無瑕的。
他下意識地想拒絕,想將這捧“賤物”扔開。
那殘存的驕傲在尖嘯。
可是,當他抬眼,看到春杏那雙因為勞累而佈滿血絲,卻依舊清澈、帶著一絲鼓勵和期待的眼睛時,那到了嘴邊的拒絕,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看到了她手上的凍瘡和磨出的紅痕,看到了她額角未乾的汗水,看到了這個小院裡所有需要她獨自扛起的沉重。
他再看向自己。
一身粗布衣,無所事事,靠著這個昔日丫鬟的勞作才得以苟活。
“無用”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他沉默了許久許久。
久到春杏幾乎以為他會再次爆發,或者冷漠地轉身離開。
終於,他極其緩慢地、僵硬地,挪動腳步,走到木桌旁坐下。
他將那把黃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然後,伸出他那雙養尊處優、指節分明、此刻卻顯得有些蒼白無力手,遲疑地,從豆子堆裡,捏起了一顆稍微癟了一些的豆子,放到一邊。
動作笨拙,甚至有些可笑。
但他確實開始做了。
春杏冇有再看他,轉身去忙活彆的。
隻是在她低頭擦拭灶台時,眼角微微彎了一下,那裡麵,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微弱的光亮。
陸明璋低著頭,一顆,一顆,極其專注地篩選著掌下的黃豆。
粗糙的豆皮摩擦著他細膩的指尖,帶來一種奇異的、真實的觸感。
院子裡,石磨依舊沉沉地響著。
屋裡,曾經高高在上的世子,正學著低下頭,從分辨一顆豆子的好壞開始,觸碰這真實而沉重的人間。
一把黃豆,兩個命運交錯的人,在這狹小的空間裡,試圖重新尋找各自的支點。
6 魂斷處春杏的豆腐坊在鼓樓大街漸漸有了些微名氣。
她做的豆腐嫩而不碎,豆香濃鬱,價錢也公道。
每日天不亮起身,磨豆、煮漿、點鹵、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