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無蹤。
她咬緊下唇,更加用力地推動磨柄,彷彿要將那過往的記憶,連同此刻的艱辛,一同碾碎在這沉重的輪迴裡。
陸明璋裹著那件他曾經萬分抗拒的深藍色粗布棉袍,站在小屋門口,沉默地看著院子裡的一幕。
晨光熹微中,春杏瘦弱的身軀與那巨大石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每一次發力,肩膀和脊背都會繃緊一個倔強的弧度。
那“吱呀”的磨聲,像鈍刀一樣刮擦著他的耳膜,也刮擦著他那顆依舊混亂而驕傲的心。
他看著她將磨好的漿液吃力地提進屋裡,倒入灶台上的大鍋中煮沸;看著她用紗布過濾豆渣,手臂因為長時間抬起而微微發抖;看著她將點鹵的水小心翼翼地倒入豆漿,凝成豆腐腦……每一個步驟,都需要體力,需要耐心,需要技巧。
這一切,對他而言,是如此陌生,又如此……震撼。
他曾以為,錦衣玉食是生來就有的,是王府高牆內理所當然的存在。
他從未想過,那一碗看似平常的豆漿,一塊潔白的豆腐,背後需要付出如此艱辛的勞動。
他習慣了索取和享受,從未理解過“創造”二字的重量。
而現在,這重量,正通過春杏那微微顫抖的背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認知上。
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在他心中滋生——那是意識到自己“無用”的恐慌與羞恥。
他,慶王府世子,飽讀詩書,通曉音律,能品評古玩,能鑒賞戲曲,可在這真實的、維繫生存的勞作麵前,他所有的“才能”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甚至連這石磨,恐怕都推不動一圈。
他是個累贅。
這個認知讓他如坐鍼氈。
春杏忙完了點鹵的工序,暫時得了片刻空閒。
她用袖子抹了把額頭的汗,一回頭,正對上陸明璋複雜難言的目光。
那目光裡有茫然,有牴觸,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措。
她頓了頓,走到屋角的豆子堆旁,彎腰捧起一把金燦燦的乾黃豆。
然後,她走到陸明璋麵前,將黃豆輕輕放進他僵垂著的手裡。
豆子乾燥而圓潤,帶著陽光和土地的氣息,沉甸甸地躺在他曾經隻握過毛筆、玉扇、或是酒杯的掌心裡。
“世子爺,”春杏的聲音因勞累而有些低啞,卻平和,“若是……若是不介意,可以幫我把裡麵的壞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