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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太子竟是贅婿 第3章 入府

作者:空穀燎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2 13:55:23

沈硯答應之後,蘇雲錦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隻是叫來管家,吩咐他帶沈硯去客房安頓。

管家姓周,五十出頭,頭發花白,麵容清瘦,一雙眼睛卻精亮有神。他領著沈硯穿過花廳後麵的迴廊,一路往西院走去。

蘇家的宅子比沈硯預想的還要大。三進三出的院落,東西各有跨院,中間是正廳和內宅。花園、假山、水池一應俱全,雖比不了京城的王公府邸,在江南一帶已算是頂尖的排場。

周管家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沈硯。

“沈公子,西院是客院,平日裏沒什麽人住,清靜。您這幾天就先住這兒,缺什麽盡管吩咐。”

沈硯點了點頭:“有勞。”

西院不大,一間正房,一間廂房,院子裏種著幾枝翠竹,倒也雅緻。沈硯走進正房,發現屋裏已經收拾過了,床鋪被褥都是新的,桌上還擺著一壺熱茶和幾碟點心。

周管家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沈硯回頭看了他一眼:“周管家有話直說。”

周管家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沈公子,老奴在蘇家三十年,小姐是老奴看著長大的。她做的決定,老奴從不質疑。隻是——”

“隻是什麽?”

“隻是這婚姻大事,終究不是兒戲。”周管家的語氣很誠懇,“小姐選了你,自然有她的道理。但老奴想多嘴一句——沈公子,你莫要辜負了她。”

沈硯沒有回答。

周管家等了片刻,見他不說話,歎了口氣,躬身退了出去。

沈硯站在窗前,望著院子裏的翠竹,沉默了很久。

辜負?

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拿什麽去辜負別人?

他收回視線,走到桌前坐下,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是桂花糕,甜而不膩,入口即化。

味道很熟悉。

像是在哪裏吃過。

沈硯皺了皺眉,那個一閃而過的畫麵又出現了——金碧輝煌的大殿,跪伏的群臣,還有一雙眼睛,一雙屬於某個女人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淚光,有不捨,還有恐懼。

是誰?

他想不起來了。

---

第二天一早,蘇雲錦派人來請沈硯去正廳用早膳。

沈硯到的時候,正廳裏已經坐了兩個人。

一個是蘇雲錦,另一個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圓臉大眼,梳著雙環髻,穿著粉色褙子,看起來活潑可愛。

“這是我妹妹,蘇雲繡。”蘇雲錦介紹道,“雲繡,這位是沈公子。”

蘇雲繡歪著頭打量沈硯,眼珠子轉了轉,忽然笑了:“姐姐,這就是你找的夫婿?長得還挺好看的嘛。”

蘇雲錦麵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吃飯。”

蘇雲繡吐了吐舌頭,不再多話。

早膳很豐盛,白粥、小菜、包子、蒸餃擺了滿滿一桌。沈硯吃飯的速度不快不慢,舉止雖然隨意,但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種刻在骨子裏的優雅。

蘇雲繡偷偷觀察了一會兒,湊到蘇雲錦耳邊小聲說:“姐姐,這個人吃飯的樣子,比爹還請的那些先生還好看。”

蘇雲錦沒理她,但目光也不自覺地掃了沈硯一眼。

她當然注意到了。

從第一次在街上看到沈硯接住那個孩子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個人不簡單。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那種骨子裏透出來的矜貴,不是裝出來的,是長在血肉裏的。

這讓她既安心,又不安。

安心的是,這樣的人站在她身邊,足以讓趙元禮知難而退。

不安的是,她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不知道他背後藏著什麽秘密。

但她別無選擇。

趙元禮的提親已經被父親應下了,婚期定在下月初八。她隻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來扭轉局麵。

假成親,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沈公子,”蘇雲錦放下筷子,“今天我會讓人去衙門給你辦戶籍。你老家在何處,姓甚名誰,這些都要編一個天衣無縫的說法。你有什麽想法?”

沈硯想了想:“就說我是徽州人,家中做小本生意,洪水衝毀了家業,父母雙亡,流落至此。”

“徽州?”蘇雲錦微微挑眉,“為什麽選徽州?”

“徽州多商賈,在外謀生的人多,戶籍不好查證。而且徽州離這裏遠,就算有人去查,一時半會兒也查不出什麽。”

蘇雲錦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個人的思路很清晰。

“那就這麽定了。”她說,“名字就用沈硯,祖籍徽州歙縣,家中開雜貨鋪的,父母在洪水中遇難,你走投無路,經人介紹來蘇家做了賬房先生。後來我父親看中你的人品,將你招為贅婿。”

“贅婿?”沈硯皺眉。

蘇雲錦直視他:“蘇家隻有兩個女兒,我招婿入贅,合情合理。怎麽,沈公子介意?”

沈硯沉默了一瞬,搖了搖頭:“不介意。”

他隻是覺得這個詞有些刺耳。

但轉念一想,贅婿也好,至少能解釋他為什麽住在蘇家,為什麽突然成了蘇雲錦的丈夫。

“還有一件事。”蘇雲錦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三天後成親,到時候趙元禮一定會來。他是侯府世子,眼高於頂,為人陰險。他會想盡辦法試探你、羞辱你,你要做好準備。”

“怎麽試探?”

“可能是言語刁難,也可能是讓人故意找茬。總之,你記住一條——不要暴露你的身手和見識。你現在是一個落難的讀書人,不是江湖高手,更不是世家公子。”

沈硯點了點頭。

“還有,”蘇雲錦頓了頓,“成親之後,我們雖然是名義上的夫妻,但你我的房間分開。你住西院,我住東院,互不幹涉。”

“明白。”

“等趙家的威脅解除,我們就和離。屆時我會給你一筆銀子,足夠你安家立業。”

沈硯看了她一眼:“蘇小姐把一切都算好了。”

蘇雲錦淡淡道:“不算好,怎麽敢拿終身大事做賭注?”

沈硯沒有接話。

他忽然覺得,麵前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還要難對付。

---

下午,蘇雲錦果然派人去衙門辦了戶籍。

沈硯的身份被編得天衣無縫——徽州歙縣人氏,父母雙亡,孤身一人,現被蘇家收留,任賬房先生。

蘇家在清平縣經營多年,與衙門的關係盤根錯節,辦個戶籍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不到一個時辰,沈硯就有了一個合法的身份。

他拿著那張蓋了官印的戶籍文書,看了很久。

沈硯。

徽州歙縣人。

父母雙亡。

這些都是假的。

但他真正的身份是什麽?真正的父母是誰?他還活著,還是已經死了?

他想不起來了。

沈硯將戶籍文書收好,走出房門,在蘇家院子裏慢慢走著。

傍晚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將整個院子染成金黃色。花園裏的桂花開得正盛,香氣濃鬱得化不開。

他走到花園深處,忽然聽到一陣琴聲。

琴聲是從東院傳來的,曲調婉轉,帶著淡淡的愁緒。

沈硯循聲走去,在一座小樓前停下了腳步。

樓上,蘇雲錦正坐在窗前撫琴。

她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頭發散在肩上,沒有梳發髻,看起來比白天柔和了許多。夕陽的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沈硯站在樓下,靜靜地聽著。

這首曲子他聽過。

不,不是聽過——是他會彈。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雙手在琴絃上翻飛的畫麵,指法行雲流水,每一個音符都精準得無可挑剔。

他會彈琴。

而且彈得很好。

這個認知讓沈硯心頭一緊。

一個會彈琴、身手不凡、氣質矜貴的年輕人,在洪水中失憶,還有人拿著畫像在找他——

他到底是誰?

琴聲戛然而止。

蘇雲錦低頭看到了他,微微一怔,隨即恢複了平靜的神色。

“沈公子怎麽來了?”

“聽到琴聲,就過來了。”沈硯說,“蘇小姐彈得很好。”

蘇雲錦淡淡道:“不過是消遣罷了。沈公子懂琴?”

沈硯猶豫了一下:“略知一二。”

蘇雲錦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而是轉身從琴案旁拿起一張紙,拋了下來。

那張紙飄飄悠悠地落在沈硯腳邊。

他彎腰撿起來,發現是一張婚書。

上麵寫著蘇雲錦和“沈硯”的名字,生辰八字俱全,連證婚人、媒人都寫好了,隻差雙方簽字畫押。

“這是擬好的婚書,”蘇雲錦的聲音從樓上傳來,“你看看有沒有問題。沒問題的話,明天簽字。成親那天,直接拜堂。”

沈硯仔細看了一遍。

婚書寫得很正式,條款清晰,甚至連和離的條件都寫進去了——三年後,雙方自願和離,蘇家支付白銀三千兩作為補償。

“三千兩?”沈硯抬頭看她。

“少了?”蘇雲錦反問。

“多了。”

蘇雲錦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上揚:“沈公子倒是大方。不過這是規矩,你幫了我,我不能讓你白幫。”

沈硯將婚書摺好,收進袖中:“我先收著,明日再看。”

他轉身要走,蘇雲錦忽然叫住了他。

“沈公子。”

“嗯?”

“你當真不記得自己是誰了嗎?”

沈硯停下腳步,背對著她,沉默了片刻。

“不記得。”

“那你就不想知道嗎?”

沈硯轉過身,看著樓上的蘇雲錦。夕陽已經快要落盡,她的臉隱沒在陰影中,看不清表情。

“想知道,”他說,“但我不急。”

“為什麽?”

“因為如果我是被人追殺的,那知道得越早,死得越快。”

蘇雲錦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你很聰明。”

沈硯沒有回答,轉身離開了花園。

---

夜裏,沈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院子裏,將竹影投在窗紙上,像一幅水墨畫。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但剛一閉眼,那些零碎的畫麵又湧了上來。

宮殿、群臣、龍椅、朝拜——

還有一個女人的眼淚。

那個女人跪在他麵前,抱著他的腿,哭著喊“殿下”。

沈硯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殿下的眼淚。

誰的眼淚?

他坐起身,用手撐著額頭,試圖抓住那些畫麵,但它們就像水中的倒影,一碰就碎。

就在這時,他聽到窗外有動靜。

很輕,很細,像是有人在屋頂上行走。

沈硯的神經瞬間繃緊。

他沒有動,甚至連呼吸都沒有改變,隻是微微側過頭,用餘光看向窗外。

一道黑影從屋頂掠過,落在了院子裏的竹梢上。

沈硯的手指微微蜷縮,身體本能地進入了一種備戰狀態。

但他沒有起身。

他不知道來的是誰,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麽。如果貿然行動,反而會暴露自己的實力。

黑影在竹梢上停了一會兒,似乎在觀察什麽。

然後,他跳下了牆頭,消失在夜色中。

沈硯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確認外麵沒有動靜了,才緩緩躺回去。

他的心跳很快,但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

有人在監視蘇家。

或者,在監視他。

沈硯閉上眼睛,在心裏默默盤算。

三天後成親,成親之後,他就會成為蘇家的“贅婿”,徹底暴露在眾人麵前。

到那時候,想藏也藏不住了。

他必須在這三天裏,盡快恢複更多的記憶。

至少,要弄清楚——

追殺他的人,到底是誰。

---

第二天清晨,蘇雲錦正在書房裏看賬本,翠兒匆匆跑進來,臉色不太好。

“小姐,不好了,趙家大公子來了。”

蘇雲錦手裏的毛筆頓了一下,抬起頭:“他來做什麽?”

“說是來道賀的。”翠兒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他從哪裏聽說小姐要成親的訊息,一大早就來了,還帶了好些禮物。老爺已經在前廳招呼他了,請您過去呢。”

蘇雲錦放下毛筆,站起身。

來得好快。

她本以為趙元禮至少要到成親那天才會出現,沒想到他第二天就來了。

這說明什麽?

說明蘇家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中。

“去請沈公子到前廳。”蘇雲錦整了整衣裳,“告訴他,客人來了。”

翠兒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蘇雲錦深吸一口氣,邁步往前廳走去。

趙元禮。

侯府世子,清平縣最有權勢的年輕人。

他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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