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失憶太子竟是贅婿 > 第1章 洪水

失憶太子竟是贅婿 第1章 洪水

作者:空穀燎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2 13:55:23

大梁永安十七年,七月初九。

沈硯永遠記得這一天。

不是因為這一天發生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他什麽都記不清了。

他醒來的時候,耳畔是轟鳴的水聲。

渾濁的洪水裹挾著泥沙、斷木、殘垣,從四麵八方湧來。天地間隻剩一種顏色——土黃色,那種吞噬一切、淹沒一切的死寂之黃。

沈硯下意識抓住身旁一根漂浮的橫梁,勉強將頭探出水麵。他的後腦勺傳來鑽心的疼痛,伸手一摸,滿掌鮮血。

“咳、咳咳——”

他劇烈咳嗽,嗆出幾口黃水,肺腑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

意識模糊之間,一些零碎的畫麵在腦海中閃回:巍峨的宮闕、跪伏的群臣、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麵孔……但那些畫麵轉瞬即逝,如同被洪水衝刷的沙畫,什麽也抓不住。

“我……是誰?”

他喃喃自語,聲音淹沒在洪水的咆哮中。

暴雨如注,天幕像被人捅了個窟窿,瓢潑大雨傾盆而下。沈硯抱緊那根橫梁,任由洪水推著他一路向南漂去。

他不知道漂了多久。

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兩天。

意識時斷時續,清醒的時候他會盡力抓住身邊能抓的一切——斷木、浮桶、甚至是一具不知名的屍體。更多時候,他昏昏沉沉,半夢半醒之間,彷彿聽見有人在呼喚一個名字。

“殿下……殿下……”

那個聲音蒼老而焦急,帶著哭腔。

可當他費力睜開眼睛,身邊隻有無盡的洪水和浮屍。

第七日。

洪水終於退去。

沈硯被衝到了一處河灘上,身上衣衫襤褸,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他掙紮著爬起來,放眼望去,滿目瘡痍。

原本的良田變成了沼澤,村莊化為廢墟,隨處可見倒伏的樹木和淹死的牲畜。遠處的山坡上,三三兩兩的流民蹣跚而行,有的背著包袱,有的抱著孩子,人人都是一臉麻木。

沈硯低頭看了看自己。

月白色的錦袍早已辨不出顏色,衣料雖然名貴,但此刻沾滿泥汙,和叫花子的破衣爛衫也沒什麽區別。腰間係著的一塊玉佩還在,他下意識摸了摸,上麵刻著一個“沈”字。

“沈……我叫沈什麽?”

他皺了皺眉,努力回憶,卻隻有一片空白。

後腦的傷口已經結痂,但疼痛感從未消失。沈硯判斷,自己應該是頭部受了重創,導致記憶喪失。不過奇怪的是,雖然他不記得自己是誰、從哪裏來,但一些常識性的東西卻保留了下來——他認得草木,分得清方向,甚至能判斷出眼下該往哪個方向走才能找到人煙。

沿著河灘往南走了大約兩個時辰,沈硯終於看到了一座小鎮。

說是小鎮,其實也隻剩下斷壁殘垣。洪水雖然退去,但留下的破壞觸目驚心。街道上的淤泥沒到腳踝,兩側的房屋大半倒塌,隻有少數幾座磚石結構的建築還勉強立著。

鎮口的大槐樹下,聚集著二三十個流民。

沈硯走過去的時候,所有人都用一種警惕的目光打量他。在這片被天災摧毀的土地上,陌生人意味著危險——可能是搶糧食的,可能是趁火打劫的,也可能是官府派來抓壯丁的。

沈硯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他注意到人群中有一個老者,穿著雖然破舊,但氣質與其他流民不同。那老者坐在一塊石頭上,麵前攤著一張破布,上麵擺著幾樣東西——一把剪刀、一柄木梳、一麵小銅鏡。

是個走街串巷的剃頭匠。

沈硯走過去,在那老者麵前蹲下,指了指銅鏡:“老人家,可否借鏡子一用?”

老者抬眼看他,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訝異。

眼前這年輕人雖然衣衫襤褸、蓬頭垢麵,但說話的語氣和用詞卻不像是尋常百姓。“可否”二字,尋常莊稼人說不出口。

老者沒多言,將銅鏡遞了過去。

沈硯接過銅鏡,看到了自己的臉。

鏡中之人五官深邃,輪廓分明,即便沾滿泥汙,也掩不住骨子裏的英氣。隻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不像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倒像是曆經滄桑的中年人。

沈硯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片刻,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的麵板。

雖然此刻灰頭土臉,但露在外麵的手臂和脖頸處,麵板白淨細膩,沒有任何日曬勞作的痕跡。這雙手也不是幹粗活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一看就是養尊處優之人。

一個養尊處優的年輕人,孤身一人出現在災後的廢墟中,還失去了記憶。

這太危險了。

沈硯將銅鏡還給老者,低聲道了句謝,起身離開。

他需要弄清楚自己是誰,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活下去。而活下去的第一要務,就是——不引人注目。

沈硯在廢墟中找到一件破舊的粗布短褐,將身上殘留的錦袍碎片徹底蓋住。他又從泥地裏挖了些淤泥,故意抹在臉上和手上,遮住那身過於白皙的麵板。

做完這一切,他看起來和其他流民沒什麽區別了。

接下來的三天,沈硯跟著流民一路向南。

他漸漸弄清了眼下的處境——大梁永安十七年,黃河決堤,數十萬人流離失所。朝廷雖然下旨賑災,但層層盤剝之下,真正到災民手中的糧食少之又少。餓殍遍野,易子而食,並非誇張之詞。

沈硯聽到“永安”這個年號時,心中莫名一動。

他似乎對這個年號很熟悉,但具體熟悉什麽,又想不起來。

第四天傍晚,流民隊伍到了一處較大的城鎮——清平縣。

清平縣地勢較高,洪水沒有淹到這裏,城中秩序尚存。城門口有官兵把守,正拿著畫像盤查來往行人。

沈硯遠遠看了一眼那些畫像,心中一凜。

那畫像上的人,雖然麵容模糊,但能看出是個年輕男子。

官兵在找人。

在找誰?

沈硯本能地壓低了鬥笠,混在流民中排隊進城。輪到他時,那官兵隻是隨意掃了一眼,便揮手讓他過去了。

淤泥和破衣,是最好的偽裝。

進了城,沈硯發現清平縣的情況比沿途經過的村鎮好一些,但也隻是“好一些”而已。街上到處都是流民,蜷縮在屋簷下、牆根處,眼神空洞而絕望。糧鋪門口排著長隊,一鬥粗糧賣到了三十文的天價,尋常百姓根本買不起。

沈硯摸了摸腰間——那塊玉佩還在。

他找了一家當鋪,將玉佩遞了進去。

當鋪掌櫃是個精明的中年人,接過玉佩隻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塊極品羊脂玉,雕工精湛,紋飾繁複,絕非尋常人家所能擁有。更關鍵的是,玉佩背麵刻著一個字——“東”。

“東”是方位,也是姓氏。

大梁皇室,姓“東”。

當鋪掌櫃抬起頭,仔細打量了一眼麵前這個蓬頭垢麵的年輕人。

“客官,這玉佩——”

“當。”沈硯的聲音很平靜,“死當。”

當鋪掌櫃猶豫了一瞬,最終開價:“一百兩。”

這價格壓得極低,一塊極品羊脂玉的價值至少是千兩起步。但沈硯知道,在這災荒之年,能出一百兩已經是厚道了。尋常當鋪看到這種東西,第一反應不是收當,而是報官。

“成。”沈硯點頭。

當鋪掌櫃取出銀票,又額外拿了一吊銅錢和一套幹淨衣裳,一並推了過來:“客官,這衣裳是贈的。”

沈硯看了他一眼,什麽都沒說,收起銀票和銅錢,轉身離開。

他找了個沒人的巷子換上幹淨衣裳,又去河邊洗了臉,將那些淤泥徹底洗淨。

當他在河水中看清自己的倒影時,終於明白那當鋪掌櫃為何要額外送他衣裳。

那是一張太過出眾的臉。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時自帶三分威儀。即便此刻神情平靜,眉眼間也隱隱有一種久居上位者纔有的氣勢。

這樣的人,混在流民中,就像鶴立雞群。

沈硯皺了皺眉。

他必須盡快找到一個安全的藏身之處,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同時躲避那些不知來路的追兵。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聲從街那頭傳來。

“讓開讓開!蘇家的車隊!”

“是蘇家的人!來施粥了!”

沈硯循聲望去,隻見一隊車馬緩緩駛來,打頭的是幾輛裝滿糧食的大車,後麵跟著一頂青帷小轎。車隊的旗幟上繡著一個“蘇”字。

“蘇家?哪個蘇家?”沈硯低聲問身旁的百姓。

那人一臉詫異地看著他:“你連蘇家都不知道?江南首富蘇家啊!咱們清平縣的商戶,大半都是蘇家的產業。這不,洪水一來,蘇家大小姐親自帶隊施粥賑災,聽說還要在縣裏設粥棚,連施三個月呢!”

沈硯微微挑眉。

江南首富。

在災荒之年能拿出三個月糧食賑災,這份家底,不可謂不厚。

他正要離開,卻見那青帷小轎的簾子被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年輕女子的麵容。

那女子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眉目清麗,氣質沉靜,與尋常閨閣女子不同,她看人的目光直接而銳利,不帶半分羞澀。

她在看流民。

目光掃過那些蜷縮在街角的災民,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有一絲不忍,但很快被冷靜取代。

沈硯注意到了那個表情。

不是作秀的不忍,而是在衡量——如何用有限的資源救助最多的人。

這個女子,不簡單。

沈硯正想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讓開讓開!官府辦案!”

幾名差役騎著馬從街那頭衝過來,手中揚著鞭子,驅趕擋路的流民。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躲閃不及,被馬匹帶倒在地,懷中的孩子脫手飛出。

沈硯幾乎沒有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穩穩接住了那個孩子。

動作幹脆利落,行雲流水。

速度快到周圍的流民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麽過去的。

沈硯將孩子交還給那婦人,正要退開,卻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頭,正好對上那青帷小轎中女子的視線。

那女子正直直地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趣。

沈硯心頭一凜。

他暴露了。

一個流民,怎麽可能有那樣的反應速度和身手?

他垂下眼簾,轉身混入人群中,迅速離開了那條街。

轎中。

蘇雲錦放下簾子,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侍女。

“剛才那個人,看清了嗎?”

侍女翠兒搖搖頭:“小姐,太快了,奴婢沒看清。不過那人……好像不是尋常百姓。”

“當然不是。”蘇雲錦的聲音淡淡的,“他接孩子的動作,是練家子。而且那雙手——”

她頓了頓。

雖然隔得遠,但她還是看見了。那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指節修長,麵板白淨。

一個養尊處優的練家子,混在流民中,衣衫襤褸。

“去查查。”蘇雲錦說道,“清平縣什麽時候來了這麽一號人物。”

“是,小姐。”

蘇雲錦靠回轎中,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為什麽要查那個人。也許隻是好奇,也許……是女人的直覺。

那個人的眼睛。

即便隔著人群,她也看見了那雙眼睛。

那是一種極致的冷靜,冷靜到近乎冷漠。

彷彿這世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又彷彿,他纔是這世間的主宰。

---

沈硯找了家偏僻的小客棧住下。

說是客棧,其實不過是幾間破屋子改的,但勝在清淨,沒什麽人打擾。

他躺在床上,望著頭頂斑駁的房梁,開始梳理眼下掌握的資訊。

第一,他失憶了。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從哪裏來,也不記得為什麽會出現在洪水中。但一些常識性的東西保留了下來,包括讀寫、算數、以及某些疑似武功的肌肉記憶。

第二,他出身不凡。那塊玉佩的價值,以及他這身麵板、這雙手,都說明他來自富貴之家,甚至可能是權貴門第。

第三,有人在找他。城門口那些畫像,雖然麵容模糊,但明顯是在找一個年輕男子。而那家當鋪的掌櫃,看玉佩時的反應,也說明這東西的來曆不簡單。

第四,他必須隱藏身份。無論追他的是誰,在搞清楚狀況之前,暴露身份都是找死。

沈硯翻了個身,忽然想起白天在街上看到的那個女子。

蘇家大小姐。

江南首富的長女。

一個女子,能在災年主持賑災,說明她在蘇家有話語權。一個商賈之女能有話語權,要麽是父輩開明,要麽是……蘇家已經後繼無人。

沈硯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但那個念頭轉瞬即逝,他還沒來得及抓住,就沉入了夢鄉。

夢中,他看見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他坐在最上方的龍椅上,下方是跪伏的群臣。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聲音震耳欲聾,帶著敬畏和臣服。

沈硯猛地驚醒。

窗外,天色已亮。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一片冰涼。

他夢見了龍椅。

夢見了群臣朝拜。

他是誰?

---

接下來的幾天,沈硯在清平縣裏暗中打探訊息。

他知道了三件事。

第一,黃河決堤不是天災,而是人禍。河堤年久失修,朝廷撥下的修堤銀兩被層層貪墨,最終導致大堤崩潰。這件事牽扯到朝中多位高官,甚至有人懷疑幕後主使是某位皇子。

第二,太子在東巡途中遭遇洪水,下落不明。朝廷封鎖了訊息,但民間已有傳言,說太子殿下可能已經遇難。城門口那些畫像,找的就是太子。

第三,蘇家的處境並不好。蘇家老爺蘇伯庸年事已高,膝下隻有兩個女兒,沒有兒子。族中旁支虎視眈眈,想要瓜分蘇家家產。而蘇家最大的競爭對手——趙家,更是勾結官府,處處打壓蘇家的生意。

蘇雲錦之所以親自出麵賑災,不僅僅是因為善心,更是為了給蘇家博一個好名聲,以此對抗趙家的打壓。

沈硯將這些資訊串聯起來,腦海中那個一閃而過的念頭漸漸清晰。

他需要一個安全的藏身之處。

蘇家需要一個有能力的人來幫他們度過難關。

而那個蘇家大小姐,似乎對他已經產生了興趣。

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但他需要等。

等人主動找上門來。

---

第七天,人來了。

不是蘇雲錦,而是蘇家的管家。

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穿著體麵,說話客氣,在沈硯住的客棧裏找到了他。

“這位公子,我家小姐有請。”

沈硯抬了抬眼皮:“你家小姐是誰?”

“蘇家大小姐,蘇雲錦。”

沈硯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他等的,就是這個。

---

蘇家的宅子在清平縣城東,占地極廣,三進三出的院落,雖然比不了他在夢中見過的宮殿,但在民間已算是豪奢。

沈硯被帶到了花廳。

蘇雲錦已經等在那裏。

她今日穿了一件素雅的青色褙子,頭上隻簪了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沒有多餘的裝飾。但就是這份素淨,反而襯得她眉目如畫,氣質出塵。

“坐。”蘇雲錦抬手示意,語氣隨意得像是招呼老朋友。

沈硯也不客氣,在她對麵坐下。

兩人對視了一瞬。

蘇雲錦在打量他。

和那日在街上匆匆一瞥不同,今日她看得更仔細。麵前的年輕人換了一身幹淨的靛藍長衫,頭發束起,露出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確實出眾。

但真正讓蘇雲錦在意的,不是他的容貌,而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見過世麵的眼睛。

“敢問公子尊姓大名?”蘇雲錦開門見山。

沈硯頓了頓。

他不記得自己叫什麽,但總不能說“我失憶了”。

“沈硯。”他隨口說道,用了那塊玉佩上“沈”字的諧音,“沈某失禮,不知蘇小姐相召,所為何事?”

蘇雲錦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沈公子,”她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你是什麽人,從哪裏來,要往哪裏去,這些我都不過問。”

沈硯抬眼看著她。

“我隻問你一件事。”蘇雲錦放下茶盞,目光直視沈硯,“你想不想活下去?”

沈硯眯了眯眼。

“蘇小姐這話是什麽意思?”

“很簡單。”蘇雲錦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清平縣不大,藏不住人。城門口那些畫像,你見過吧?他們在找一個年輕男子,和你年紀相仿,身量相仿。”

她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

“沈公子,你應該慶幸那畫像畫得不夠像。但你猜,如果趙家的人看見你,會不會起疑心?”

沈硯沉默。

“趙家?”

“清平縣另一大商戶,也是蘇家的死對頭。”蘇雲錦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趙家大公子趙元禮,一直想娶我。如果他知道清平縣來了一個身份不明的年輕男子,你猜他會怎麽做?”

“報官。”沈硯說。

“報官。”蘇雲錦點頭,“到時候,不管你是不是他們要抓的人,你都會被帶走。運氣好,打一頓趕出城;運氣不好——”

她沒有說下去。

沈硯明白她的意思。

運氣不好,他可能會被當成太子抓起來,送到京城。如果那些人真的是來找太子的,那他這個“疑似太子”的人到了京城,是死是活,就由不得他了。

“所以蘇小姐的意思是?”沈硯問。

“合作。”蘇雲錦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俯身看著沈硯,“我保你平安,你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

“娶我。”

沈硯微微一怔。

花廳裏安靜了一瞬。

“蘇小姐在說笑。”沈硯的語氣很淡。

“我從不說笑。”蘇雲錦直起身,神色認真,“趙元禮向我父親提親,我父親已經動搖了。我需要一個理由拒絕他——我已經許了人家,就是最好的理由。”

“所以你要找一個‘未婚夫’。”

“不,”蘇雲錦搖頭,“我要找一個‘丈夫’。三天之內成親,生米煮成熟飯,趙元禮就算再不甘心,也無可奈何。”

沈硯看著麵前這個年輕女子。

十七八歲的年紀,正是女子最美好的年華。換作旁人,提起婚事應當是羞澀的、期盼的,但蘇雲錦說起“成親”二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談一樁買賣。

“為什麽是我?”沈硯問。

“因為你沒有身份。”蘇雲錦直言不諱,“一個沒有身份的人,最好控製。而且,你需要蘇家的庇護,你不會背叛我。”

沈硯沉默良久。

“成親之後呢?”

“各過各的。”蘇雲錦說,“你我假成婚,做一對表麵夫妻。等風頭過了,等蘇家的危機解除,我們可以和離。屆時我會給你一筆銀子,你愛去哪兒去哪兒。”

沈硯看著她。

“你就不怕我貪圖蘇家的財產?”

蘇雲錦笑了。

那笑容裏有三分自信,三分狡黠,還有四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沈公子,”她說,“你不是那種人。”

沈硯挑了挑眉。

“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卻還記得對那當鋪掌櫃說‘死當’——你不留任何把柄在別人手裏。一個連玉佩都不要的人,會在意銀子嗎?”

沈硯沉默了。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更聰明。

“好。”他說,“我答應你。”

蘇雲錦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但很快被平靜掩蓋。

“三天後成親。”她說,“這三天,你就住在蘇家。我會讓人給你安排一個身份——落難的讀書人,祖籍外地,洪水衝毀了家園,流落至此。”

“可以。”沈硯點頭。

蘇雲錦轉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

“沈公子。”

“嗯?”

“你不問問我,為什麽會選中你嗎?”

沈硯想了想:“因為你沒有更好的選擇。”

蘇雲錦回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也許吧。”

她推門而出。

沈硯一個人坐在花廳裏,望著窗外的天光,忽然覺得有些荒誕。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洪水中差點淹死。

但他知道,三天後,他要成親了。

和一個陌生女子。

做一對假夫妻。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蘇雲錦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有意思。”他低聲說。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