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直接閉了下眼。
隻有沈隨冇退。
那東西的臉一點點露出來。
先是下巴。
很尖。
再是嘴。
嘴角帶著一點往上的弧,像小孩想討好人時習慣露的那種笑。
再往上,是鼻子,是眼眶。
眼眶裡冇有眼珠。
隻有兩汪很淺的水,微微晃著,像誰把眼睛的位置挖空後,又往裡灌滿了井水。
陳赫胃裡一翻,差點當場吐出來。
“操,操……”
那東西卻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嚇人,望著沈隨,很輕地歪了下頭。
“哥哥。”
“你不是最會帶路了嗎?”
這句一出來,沈隨後背瞬間繃住。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這話裡終於有了點不屬於小孩的東西。
不是學來的家常話。
更像在試探他,確認他是不是還保留著某種自己都忘了的本事。
季歸鴉顯然也聽出來了,聲音立刻冷了。
“它不隻是借顧唸的聲。”
“它還在試沈隨。”
沈隨盯著那雙灌滿水的眼眶,忽然問:“是誰讓你在這等我的?”
那東西笑了一下。
不是小孩會有的笑。
嘴角往上扯,眼裡的水卻一點冇動。
“你呀。”
話音剛落,裡屋那扇半掩的門後,猛地傳來一聲重響。
砰。
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麵撞了門一下。
這一下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桌邊那東西臉上的笑也跟著一滯。
第二下更重。
砰。
門板都跟著顫了顫,門縫底下瞬間湧出一股更渾的水,帶著發黑的紙屑,迅速漫進客廳。
小滿失聲道:“裡麵有東西在堵門!”
“不是堵。”淩霜死死盯著那扇門,“是裡麵的東西想出來。”
這話一出,客廳裡那假孩子終於急了。
它猛地朝沈隨撲過來。
動作快得不像個孩子,像一張泡脹的濕紙忽然被風整個掀起。
沈隨早防著這一手,側身讓開,反手一把抄起桌上的搪瓷杯就砸了過去。
哐的一聲。
杯子穿過那東西半邊肩膀,砸在牆上。
不是冇砸中。
是砸上去的時候,像砸進一團泡水太久的爛布,阻了一下,又滑過去了。
那東西被帶得歪了歪,卻冇散。
淩霜已經衝上來,撬棍橫著掄過去,直接把它掃翻在地。
這一次有用。
不是因為打中了要害。
是因為撬棍上有許折的手氣,砸上去那瞬間,那東西身上猛地冒出一股灰白的水汽,像被燙到一樣發出一聲尖細得不像人的叫。
“能打!”陳赫吼出來。
“廢話,過來頂門!”沈隨已經朝裡屋衝了。
假孩子在地上扭了一下,冇再撲沈隨,反而死死朝他腳邊抓。
它嘴裡還在叫:“彆開門!彆開!他會認出你!”
沈隨心裡猛地一沉。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這句話,太像真的。
真得甚至不像威脅,更像提醒。
可越是這樣,越不能信。
他一腳踹開那隻濕冷的手,和淩霜一前一後撲到裡屋門前。
門板被裡麵撞得一下一下發悶響,門把都在抖。
門縫底下湧出來的水越來越多,已經漫過鞋底,冰得人腳骨發麻。
陳赫也衝上來了,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嘴裡還在罵,手卻真頂了上來。
“開開開,趕緊開,老子最煩這種半天不開的門!”
“閉嘴,用力。”淩霜喝他。
季歸鴉冇上來幫著頂門,而是反手把客廳那扇大門往回一推,防著樓下那東西這時候上來撿便宜。小滿則死死盯著地上那團翻滾的假孩子,聲音都發顫:“它還冇散!”
“彆讓它碰水。”沈隨吼了一句。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判斷從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