駛向安息日的列車 第187章

幽暗寬闊的地下中轉站內，被一刀斬斷的高維命運絲線化作點點灰白色的光屑，在汙濁的空氣中徹底消散。

維克托緩緩將那根偽裝成黑檀木手杖的致命武器駐在生鐵地磚上。他看了一眼腳邊那顆徹底失去神采、變回死物的大主教頭顱，幽藍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知道，剛才那一刀不僅斬斷了塞拉斯的窺探，也徹底吹響了明牌廝殺的號角。

那個躲在地底最深處、高高在上的【提線人】，絕對不會容忍一隻不受控製的野狗在他的後花園裏肆意妄為。追兵，或者說攔截者，很快就會抵達。

維克托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調整呼吸的時間都沒有浪費。他身形微晃，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沿著密道向著更深處極速狂飆。

“既然已經暴露，那就反其道而行之——用最快的速度，搶在對方合圍之前，先摸到祭壇附近，躲起來看情況再動手。”

隨著腳步的深入，空氣中那種屬於暗月蝕儀式的幽藍色“靈性溪流”變得越來越濃鬱。但與此同時，維克托憑藉敏銳的嗅覺，捕捉到了另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那是十分濃烈、濃烈到彷彿連空氣都要變得粘稠的血腥味。

“嗒、嗒、嗒……”

在距離核心祭壇隻剩下最後不到一公裡的甬道前方，一陣優雅且不急不緩的皮鞋踏地聲，從黑暗深處清晰地傳來。

維克托的腳步猛地一頓，漆黑的防風大衣在急停的慣性下獵獵作響。他左手的大拇指已經無聲地按在了純銅杖首上，冷冷地注視著前方那片被血霧籠罩的區域。

“看來我們都小瞧了你這隻老鼠，”一個陰柔的聲音從血霧中傳來，“外麵那麼多巡邏的，你還能悄無聲息地摸到這裏……”

伴隨著一個略帶陰柔和戲謔的聲音，一道高瘦的身影緩緩從濃鬱的猩紅血霧中走了出來，“塞拉斯大人說得沒錯，你這隻喜歡鑽洞的老鼠，確實有著讓人驚嘆的生命力。”

來人穿著一身考究、卻紅得彷彿能滴出血來的猩紅色燕尾服。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常年不見天日的病態慘白，嘴角掛著一抹殘忍的微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垂在身側的雙手。那根本不是人類的手掌，他的十根手指已經完全異化，延伸出了十把長達半米、完全由高度壓縮的沸騰血液凝聚而成的尖銳血刃。每一把血刃上，都散發著足以切開裝甲鋼板的高頻震蕩波動。

“不過，你的好運也就到此為止了。”

那人伸出細長的舌頭，舔了舔自己手指上的血刃，雙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嗜血光芒：“因為我最喜歡的，就是把你們這種硬骨頭的血，一滴、一滴地全部抽乾。”

然而，麵對這位高階強者的威脅與挑釁，維克托根本連半個字的廢話都懶得說。

在他的準則裡，擋路的，隻有死人。

“轟！”

沒有任何預兆，維克托腳下的生鐵地磚在一瞬間被恐怖的物理爆發力踩得粉碎！

26%魔人血脈全功率運轉，維克托的身形在一道震耳欲聾的音爆聲中瞬間消失。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經猶如瞬移般欺身到了莫裡斯的麵前！

【三段斬】！

“什麼？！”

莫裡斯那雙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根本沒料到這個連途徑都沒到的老鼠，實力比上次更強了，現在竟然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純粹物理速度！

暗黑色的【十字斬刀-鬥】已經撕裂了空氣，帶著一抹令人窒息的深藍色死亡弧光，朝著莫裡斯的脖頸狠狠削去。

倉促之間，莫裡斯猛地抬起雙臂，十指血刃交叉在身前，試圖硬抗這一記斬擊。

“鐺——！！！”

刀鋒與血刃在狹窄的甬道內瘋狂碰撞，爆發出極度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漫天火星。

接觸的瞬間，莫裡斯的臉色就變了。從那把暗黑色長刀上傾瀉而來的物理質量和動能，簡直比巴克的力量還可怕！他引以為傲的高頻血刃竟然在一瞬間出現了崩裂的跡象！

維克托的眼眸冷酷如冰，物理爆發力完全呈現出不講理的碾壓態勢。

十字斬刀的每一次揮舞，都勢大力沉到了極點。

第一刀，劈碎了莫裡斯的格擋；第二刀，強行壓下了他的雙臂；第三刀，直接切斷了莫裡斯引以為傲的四根血刃手指！

“噗嗤！”

就在莫裡斯因為劇痛和巨力而中門大開的瞬間，維克托的第四刀猶如毒龍出洞，直接順著他的胸膛狠狠劈下，將那件猩紅的燕尾服連同胸骨一併劈開，露出了裏麵搏動的暗紅色臟器！

緊接著是第五刀，刀光如匹練般閃過，莫裡斯的右臂齊根拋飛，血液狂湧！

第六刀！維克托雙手握住刀柄，腰部猛然發力，以一個非常殘暴的斜劈姿勢，將莫裡斯整個人從左肩到右側腰部，硬生生斜切成了兩半！

“啪嗒。”

莫裡斯那被切成兩段的殘軀重重地砸在甬道潮濕的地磚上。

從維克托暴起發難，到將一名高階超凡者大卸八塊，整個過程甚至不到三秒鐘。如果是正常生物，哪怕是生命力再頑強的生物，受了這種致命的貫穿傷和肢解，也絕對死得不能再死了。

然而，維克托緩緩垂下刀鋒，卻並沒有聽到係統獲得紅魂的提示音。

地上的那兩截屍體沒有流出正常的內臟，反而像是一團融化的高溫蠟燭一般，在一瞬間失去了固體的形態。

“咕嚕……咕嚕……”

被切開的身體化作了一灘沸騰的、散發著刺鼻腐蝕性氣味的猩紅血沼，在維克托的腳下轟然炸開。緊接著，這灘血沼猶如擁有生命一般，迅速地向後方流淌出了十幾米遠。

在血霧的重新匯聚下，那灘血沼向上湧動、重塑。短短兩秒鐘後，莫裡斯完好無損地站在了那裏。

他胸口的貫穿傷不見了，被斬斷的右臂和手指也重新長了出來，十指上的血刃依舊鋒利且散發著高頻震蕩。

“真疼啊……”

莫裡斯扭動了一下脖子，發出骨骼摩擦的脆響。他看著維克托，慘白的臉上露出了極度戲謔的冷笑：“你的爆發力確實很驚人，刀也夠快、夠狠。但很可惜，沒用的。”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透著居高臨下的傲慢：“物理攻擊對流體是無效的。你的刀就算能把空氣切開，也永遠殺不死一灘血。這就是偉大的鮮血，讚美【生命】。”

維克托冷冷地看著他，依然沒有說半句廢話。

他隻是緩緩調整了一下呼吸，將十字斬刀斜指地麵。他從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什麼真正“殺不死”的東西，所謂的物理免疫，隻不過是破壞的閾值還不夠而已。

“再來。”

維克托在心底低吼一聲，腳下地磚再次碎裂，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再次沖向了莫裡斯！

僵局，或者說十分單調且血腥的消耗戰，在狹窄的甬道內徹底爆發。

“鐺鐺鐺鐺鐺！”

密集的刀劍碰撞聲猶如狂風驟雨般在地下回蕩。接下來的五分鐘裏，維克托將極道劍術的物理破壞力發揮到了極致。

他用【猛龍斷空斬】那猶如絞肉機般的高速移動斬擊，將莫裡斯切成了上百塊碎肉；他用【破軍升龍擊】頂著血刃的切割，將莫裡斯的頭顱直接砸得粉碎；他甚至殘暴地將手伸進莫裡斯的胸腔，徒手捏爆了對方那顆由血液凝聚的心臟。

他連續斬殺了莫裡斯整整七次！

每一次，場麵都相當血腥、殘暴；但每一次，莫裡斯那被切碎的軀體，都會在一秒鐘內化作一灘沸騰的血沼，然後在幾米外重新凝聚成型。

除了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身上散發的血腥味稍微變淡了一絲之外，莫裡斯彷彿真的處於一種不死的疊加態中。

“呼……呼……”

維克托停下了衝鋒的腳步，胸膛開始劇烈起伏。哪怕是26%的魔人血脈，在這種完全沒有停歇的超高強度爆發下，體力的消耗也是極其恐怖的。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肉纖維開始發燙，胃部因為極度的能量消耗而發出了輕微的痙攣抗議。

相反，重新凝聚在遠處的莫裡斯，雖然氣息也弱了不少，但他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猖狂。

又一次重生後，莫裡斯沒有再急著撲上來。他站在原地，十指上的血刃緩緩轉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的血液感覺到要起舞了嗎？”他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種貓戲老鼠的慵懶。

莫裡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維克托。

“讓我來給它增加點動力吧。”

維克托的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一股灼燒感從他的血管深處猛地炸開。不是外來的高溫，而是他體內的血液自己開始沸騰了，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在他的血管裡點燃、燃燒。這種感覺他在極光號上經歷過——那個血族男爵臨死前用過的同一種能力，但在這個莫裡斯手裏，威力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呃……”

維克托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僵了一下。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超負荷泵動，血液在血管裡翻滾，像是在回應某種不可抗拒的召喚。

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的意識瞬間清醒。魔人血脈在體內轟然運轉，霸道地將那股試圖控製他血液的力量強行鎮壓了下去。

“哦？”莫裡斯挑了挑眉，“居然能壓下去？你的血……有點意思。”

但他並沒有慌張，反而笑得更深了：“不過，你能壓幾次？”

維克托沒有回答。他的呼吸比剛才更重了，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累了嗎，獵犬？”

莫裡斯緩步向前逼近，十指上的血刃在黑暗中劃出猩紅的殘影：“你那引以為傲的爆發力，還能支撐你揮出幾刀？等你沒力氣了，我會把你的四肢一點點切下來，然後把你全身的血一滴不剩地吸乾！”

維克托握緊刀柄，幽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危險的冷光。

他在心裏極度冷靜地進行著戰術推演。麵對這種‘流體’能力特性的怪物，想要徹底殺死對方，單純的切割確實毫無意義。唯有從形態上進行毀滅——要麼用絕對的低溫將其凍結成冰雕粉碎，要麼用極致的高溫將其徹底蒸發！

而他現在唯一能夠做到的底牌，隻有一個。

維克托的拇指死死按在刀柄上。隻要他現在強行催動血脈，使用【極鬼劍術·暴風式】，十二把深淵幻影劍形成的絞殺劍陣中，那種突破音障的超高速斬擊所釋放的恐怖高溫，絕對有把握在幾秒鐘內，將這片空間裏的所有血液連同莫裡斯一起，徹底蒸發成虛無。

但是，那個劍技是會極度壓榨肉體爆發力的。一旦在這裏交了底牌並陷入虛弱期，等他麵對塞拉斯時，他這次將會失去殺掉塞拉斯的資本。

那是他留給塞拉斯的最後送葬曲，絕不能用在這個看門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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