駛向安息日的列車 第184章

他壓低身形，藉著廢墟和風雪的掩護，朝著戰場相反的方向繞行。教廷的主攻方向在北麵，那裏的炮火和聖光已經把半邊天都燒透了。他不需要去湊那個熱鬧。

十幾分鐘後，維克托在一處廢棄鐘樓上停下了腳步。這裏距離正麵戰場約有數公裡，既足夠安全，又能將大半個鐵風城盡收眼底。

此時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幾乎要凝結為實質的恐怖高壓。頭頂那輪佈滿血管的暗紅色黑月，正無差別地向整個城市輻射著高維的汙染。維克托緊了緊深黑色的防風大衣，體內26%的深淵魔人血脈發出低沉的轟鳴，異常霸道地抵禦著那股試圖鑽進腦髓的瘋狂低語。

感受著這股令人窒息的血氣壓迫，維克托幽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腦海中突然閃過凡妮莎在下水道裡那蒼白顫抖、手掌流血的麵容。

“難怪……”

維克托在心底冷笑了一聲。難怪一位向來把男人當玩物、遊刃有餘的高階魔女，會失態到連手掌流血都渾然不覺。在這座城市的地下，盤踞著的不僅是猩紅王庭的高序列強者，更是她高維血脈源頭的絕對支配者——那位【鮮血大公】，恐怕凡妮莎和那位的關係不淺。

在那種序列2級別的絕對血脈壓製下，凡妮莎沒有當場跪下發瘋，已經是她意誌力強悍的體現了。

“轟！！！”

就在他思緒閃過的瞬間，一聲猶如世界末日般的恐怖巨響，直接撕裂了鐵風城的蒼穹！

維克托猛地抬起頭，哪怕他早有心理準備，依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瞳孔驟縮。

在鐵風城的正北方，漫天的風雪被一股浩瀚無垠的純白聖光強行推平。教廷封鎖線最高統帥、序列2天使“光輝樞兒”聖·克萊門特出手了！

一聲宏大宣告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炸響：

“晨曦不落，異端皆罪。此地，當受教誨。”

然而，就在那滅世聖光即將觸及地表的那一刻。

“你的光……太刺眼了，偽神的狂犬。”

這根本不是人類的語言，而是一股直接強行楔入所有活物腦幹的高維意誌！那聲音裡夾雜著億萬生靈的痛苦哀嚎與粘稠的肉體撕裂聲。僅僅是聽到這個模糊的音節，無數平民的耳膜瞬間炸裂，七竅狂噴黑血，甚至連維克托都感覺到心臟猛地一滯，魔人血脈發出了痛苦的戰慄！

“咕嚕……轟隆！！”

大教堂的地下極深處，猛地爆發出了一聲沉悶、猶如遠古星空巨獸吞嚥般的巨響。緊接著，駭人的一幕出現了——

鐵風城中心區域的地心重力在這一刻彷彿被徹底逆轉。數以萬噸計的猩紅鮮血，混合著無數張痛苦哀嚎的虛影人臉，猶如一場逆向爆發的血色海嘯，從地底瘋狂噴湧而出，直衝雲霄！

那位盤踞在地底最深處的【鮮血大公】，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屬於深淵序列2的極致殘暴。

“嗤嗤嗤！”

純白的光柱與滔天的血海在鐵風城上空數千米的高處轟然相撞。

沒有爆炸的火光，隻有令人理智瞬間蒸發的絕對湮滅！大片大片的空間在兩股高維力量的碾壓下發出玻璃碎裂般的哀鳴。整個鐵風城的天空，在這一刻被粗暴地劈成了兩半——南邊是沸騰蠕動的猩紅血海，北邊是焚燒一切的純白聖火！

僅僅是這兩股力量交鋒的餘波掃過，維克托就感覺雙眼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刺痛。他果斷地移開了視線，絕不再去直視那片屬於神明的戰場。

“吼！！！！”

緊接著，北方那片純白的天際中，傳來了一聲撕裂雲霄的暴虐嘶吼。

教廷真正的物理總攻開始了！

一頭體長超過百米、渾身燃燒著實質化金色烈焰的龐大雙翼巨獸，非常粗暴地撞碎了雲層。在它的寬闊脊背上，以及它的身後，整整上千名身披銀色重甲、手持裁決巨劍的代罰者，猶如一場絢爛而致命的金色隕石雨，呼嘯著砸向鐵風城的外圍防線

遠處的地平線上，序列3的大審判官烏列爾拔出長劍，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咆哮：

“異端皆罪！進攻！！”

“咚！咚！咚！咚！”

整整十五尊【晨曦審判巨炮】同時發出了憤怒的嘶吼。粗大的黃銅炮管在極致的煉金充能下變得通紅，恐怖的後坐力將方圓百米的冰層瞬間震成齏粉。十五道粗壯的毀滅光柱跨越了十幾公裡的雪原，帶著融化萬物的極致高溫，狠狠砸在鐵風城外圍那層由機械教會佈置的暗金色防禦符文上。

“哢嚓，轟隆隆！”

在那堪稱天罰的恐怖火力覆蓋下，堅固的城牆掩體和高階防禦符文猶如紙糊般被瞬間撕碎！漫天的碎石、被燒得通紅的鋼筋，以及融化的刺眼鋼水四處飛濺，在半空中下起了一場致命的火雨。

而在城牆內部，一場屬於重金屬與變異血肉的極致絞肉機，徹底拉開了帷幕。

伴隨著地底那位被塞拉斯深度操控的大主教下達的必死指令，數以萬計的狂暴木偶和縫合怪，根本不知道恐懼為何物。

“為了齒輪與血肉的榮光！！”

一頭頭體型高達三米的【畸變督軍】和重型血肉教士，頂著漫天的炮火和從天而降的金色騎士，發起了瘋狂的自殺式反衝鋒。

“嗡嗡嗡！”

一頭【畸變督軍】胸腔內的變異心臟瘋狂泵血，將滾燙的高壓血汽注入右臂那把長達兩米的生鐵鏈鋸中。它咆哮著迎上了一名從天而降的代罰者。

“為了晨曦！”

代罰者雙手握住銀色巨劍，劍鋒上爆發出璀璨的聖火，狠狠劈向怪物的頭顱。

“當——哢嚓！”

巨劍精準地斬斷了鏈鋸，順勢劈開了【畸變督軍】的半個身子。神聖的火焰瞬間點燃了怪物那腐爛的脂肪。

然而，這頭沒有痛覺的縫合怪物根本沒有停下。它竟然頂著將自己燒成焦炭的聖火，用僅存的左手死死抱住了那名代罰者。伴隨著怪物胸腔內鍋爐的超負荷運轉，“轟”的一聲巨響，一人一怪在恐怖的自爆中同歸於盡，化作漫天碎肉與扭曲的廢鐵！

這樣的慘烈互拚，在長達數公裡的防線上每秒鐘都在上演。

“噗嗤！嘶啦”

滾燙的黑色機油、怪物的腥臭黑血、被切碎的銀色裝甲，以及騎士們殘缺的肢體，在這片防線上漫天飛舞。

機械教會的火炮陣地被教廷的審判光柱成片蒸發，而教廷的騎士團隻要稍微脫節，就會被猶如黑色海嘯般的狂暴木偶死死淹沒。純粹的物理撕裂與狂熱的信仰碰撞，將這片土地犁成了一片無法立足的血肉沼澤。

站在距離戰場數公裡外的一處廢墟鐘樓上，維克托漠然地注視著這台全功率運轉的戰爭絞肉機。

“耳邊全是炮火的轟鳴、鋼鐵的扭曲聲，以及怪物與人類混合在一起的淒厲慘叫。在這場以萬為單位的絞肉盤前，個體的掙紮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非常清楚，在這片連空氣都在燃燒的戰場上，哪怕是他現在擁有26%的魔人血脈，一旦被卷進去，也會被無窮無盡的人海和炮火活活耗死、碾成肉泥。

維克托收回目光，冷漠地轉過身。他拄著黑檀木手杖，從大衣內側掏出了一份沾著血跡的鐵風城地下管網地圖。

“現在地麵太危險，先潛入地下，等待時機。”

維克托的指尖在地圖最邊緣、一個標註著“廢棄古城遺跡”的紅叉上重重地點了一下，從這裏潛入。

他猶如一隻極具耐心的獵手，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風雪交加的陰影之中，朝著那個能夠直切敵人心臟的隱秘後門，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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