駛向安息日的列車 第182章

鐵風城，貧民窟地下安全屋。

雖然鐵風城的地表依然被極夜的風雪和昏黃的毒霾籠罩，但他還是從胸口摸出那塊星辰砂懷錶，按下表蓋。幽藍色的指標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已經是第二天的正午了。

“呼……”

他緩緩吐出一口長氣，鬆開了懷裏緊抱著的那根黑檀木手杖。

經過長達十幾個小時的深度睡眠，魔人血脈那堪稱變態的自愈能力，終於將他從崩潰的邊緣強行拉了回來。體內那些大麵積撕裂的肌肉纖維已經重新接駁，雖然稍微一動依然伴隨著痠痛，但已恢復了五六成實力，足夠應付接下來的戰鬥。

一直守在天花板管道上的烏鴉墨菲見他醒來，立刻飛落到鐵床的欄杆上，扯著沙啞的嗓子叫喚：“嘎……餓死老子了！”

維克托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撕開一包壓縮口糧，就著水壺裏殘留的涼水大口吞嚥了下去。他隨手扔給墨菲兩塊口糧，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直接在視網膜上喚醒了扭蛋機的係統麵板。

【當前紅魂餘額：25350點！】

看著這串用火車站血戰換來的巨額數字，維克托那雙幽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致的銳利。

有了這筆紅魂，他終於有了再次踏入地下遺跡、找塞拉斯清算的資本

“係統，血脈提升到25%。”

【指令確認。22%→25%，消耗12000點紅魂。】

連續3%的血脈躍升指令下達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劇痛，毫無徵兆地從他體內最深處轟然爆發！

維克托悶哼一聲，單膝重重地跪在冰冷的生鐵地磚上，死死咬住牙關。

“哢嚓！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在他體內密集地響起。在紅魂能量的強行催動下，他渾身的骨骼被極其粗暴地敲碎，然後以一種密度更高、更堅硬的姿態重新癒合。肌肉纖維被硬生生地撕裂，隨後又被更加粗壯、充滿恐怖物理爆發力的新纖維強行編織重組！

他的體溫飆升到了非人的高度，渾身的麵板變得通紅燙手。幽藍色的魔人血液在血管中瘋狂沸騰，一絲絲灰黑色的雜質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極其蠻橫地從毛孔中逼了出來，化作腥臭的黑血滴落在地上。

這種猶如活體解剖般的野蠻劇痛，足足持續了將近一刻鐘。

當最後一次心跳如戰鼓般在胸腔內轟鳴完畢後，維克托渾身脫力地癱倒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魔人血脈覺醒度：25%！肉體密度、神經反應速度大幅度強化！】

維克托緩緩握緊雙拳，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物理力量在四肢百骸中瘋狂奔湧。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那裏多出了一道猶如閃電般蜿蜒的幽藍色魔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暴虐氣息。

他重新看向係統麵板。

【當前紅魂餘額：13350點。】

這筆紅魂，是他為自己準備的本錢。以他現在25%的血脈覺醒度，應該勉強能在塞拉斯的命運絲線下保住性命、周旋幾個回合。懷裏那枚教廷給的【破曉之釘】，是他翻盤的底牌——隻要能在三秒內近身，就能釘死塞拉斯的所有絲線。但要徹底斬殺那個躲在暗處撥弄絲線的【提線人】，他還需要更多的底牌，一張足以撕裂命運絲線、讓塞拉斯無處可逃的底牌。

“係統，開啟十連抽。”

接下來的時間裏，維克托一次又一次地在心底按下抽取指令。

然而，現實的爆率冰冷得令人髮指。第一次到第五次十連，伴隨著刺眼的白光，爆出來的全是一堆毫無價值的工業廢品——生鏽的鐵片、發黴的麻繩、風化的碎骨、劣質機油，中間僅僅夾雜著幾瓶聊勝於無的低階恢復藥劑。

足足五十連抽，五十個垃圾。維克托麵無表情，他對這套冰冷的係統早已徹底麻木。

直到最後一次十連。

前九顆扭蛋接連碎裂，依舊是閃爍著白光和藍光的無用廢品。

還剩最後一顆。維克托屏住呼吸。

“哢嚓！”

一團非常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在意識深處轟然炸裂！那光芒中，隱隱傳來萬劍齊鳴的恐怖尖嘯，彷彿連周圍的空間都在這股鋒芒下微微顫抖！

【恭喜宿主！觸發六十連抽隱藏保底！】

【獲得覺醒奧義——『極鬼劍術·暴風式』！】

【技能描述：強行撕裂空間法則，召喚十二把猶如實質的深淵幻影劍形成絕對絞殺劍陣。在劍陣範圍內，宿主將進入超高速的無差別斬殺狀態。最後一擊，凝聚所有幻影劍化為一把斬斷一切的巨型幻影巨劍，對敵人進行毀滅性的物理處決！】【註：此技能極度壓榨肉體爆發力，哪怕擁有25%魔人血脈，使用後也將陷入短暫的虛弱期。】

“暴風式……”

維克托看著視網膜上那段充滿暴戾氣息的文字，前世的記憶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十二把幻影劍佈下劍陣，狂風驟雨般的連斬，最後一擊凝聚成斬斷一切的巨劍。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個技能，簡直就是為塞拉斯量身定製的墳墓。

抽完扭蛋，維克托掃了一眼餘額。

【當前紅魂餘額：7350點。】

既然還有，那就繼續轉化成戰力。

“係統，血脈提升到26%。”

【指令確認。25%→26%，消耗4400點紅魂。】

【消耗4400點紅魂。當前餘額：2950點。】【魔人血脈覺醒度：26%！】

這一次的劇痛比剛才溫和了許多，隻是肌肉深處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灼燒感，骨骼發出細微的爆鳴。維克托咬著牙硬扛了過去，短短幾分鐘便恢復如常。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又精進了一分的肉體力量，嘴角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當前紅魂餘額：2950點。】

不夠再提升1%了。維克托關掉麵板，看了眼身上的血汙，已經開始發臭，想到了雷諾他們的安全屋。他將散落在地上的口糧和水壺塞進帆布袋，提起角落裏的皮質旅行箱，拿起立在牆角的黑檀木手杖。

“走了，我們換一個舒服點的地方。”

“嘎，終於要離開這個陰沉的地下室了麼。”

“是的，換一個大點的地下室。”

他推開安全屋的鐵門，帶著墨菲穿過幾條堆滿積雪的暗巷，來到城南那座廢棄的機械修理廠，一路上幾乎看不到正常活人，宛如地獄一般。

生鐵大門緊閉，上麵掛著一把鎖。維克托沒有停頓，食指與中指併攏，一道漆黑的裂縫在指尖一閃而過。

“嗤。”

門鎖無聲斷開。

地下室裡比之前空蕩了許多，雷諾他們帶走了大部分裝備，但角落的物資箱還在，裏麵碼著幾包軍用口糧和乾淨衣物。墨菲飛進屋，在橫樑上轉了一圈，滿意地抖了抖羽毛：“嘎，這地方比咱們那個破地下室強多了。”

維克托沒理它，徑直走向盥洗間。水閥還能用，冰冷的地下水衝掉身上乾涸的黑血和雜質。

換上一件乾淨的內襯，又從箱子裏翻出那件備用深黑色風衣披上。他咬開一包口糧，就著水壺裏的水嚥了下去，然後伸手握住立在門邊的黑檀木手杖。

“看好新家。”

墨菲從橫樑上探出腦袋：“嘎，又要去送死？”

維克托沒回頭，隻是拉開大門。夾雜著毒霾的冰冷風雪瞬間湧入。

他低下頭，目光彷彿能穿透腳下厚實的積雪與凍土，直抵鐵風城深處那片被血肉與鋼鐵包裹的黑暗。

那張蒼白而冷峻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隻有一種即將收割生命的絕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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