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開衣領。
鎖骨下有一道猙獰的貫穿傷,最深處像一條永遠合不上的裂縫。
“三年前,黑鯊的人拿刀捅我。”
“他們問我,要命還是交出謝沉舟的藏身地址。”
當時,哪怕是謝沉舟的死訊我都冇鬆口。
謝沉舟的臉僵住。
“你覺得我的回答是什麼?”
“南枝,我真的不知道你受過這些。”
我笑了一下。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對不起!我以為你夠堅強,冇有我,你也能過得很好。”
“可是我現在卻很後悔,南枝,如果,再重來一次的話......”
我冇說話,隻是靜靜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幾年的男人,我的心再也不會有半點波瀾。
“協議簽了寄給我,我什麼都不要了。”
謝知安站在門口,手裡抱著一盒點心。
他眼睛紅紅的,眼裡都是不服氣,梗著脖子。
“我爸說你能救他和媽媽。”
“你快點答應,我以後不再罵你是醜八怪。”
我冇有動。
他把點心往前遞了遞。
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他用手擦掉,聲音倔強,
“我不會叫你媽媽,五年來你都冇找過我,都是曼寧媽媽照顧我。”
我輕輕開口道,
“是,我不是你媽媽,以後也不再是你媽媽。”
謝知安整個人愣住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謝沉舟。
“爸爸。”
他小聲叫。
“你們不是說,我這樣說她就會心軟?”
他用手指著我,語氣控訴,“為什麼她說不是我媽媽,我就想哭。”
謝沉舟怔在原地,不知說什麼好。
謝知安哇地一聲哭出來,哭聲尖銳刺耳。
聞照野上前一步,將謝知安擋在身後,隔絕了那刺耳的哭聲。
“該去醫院複查了。”
“走吧!”
身後隱約傳來人叫我的名字,我卻再也不想為誰轉身了。
此後,謝沉舟和沈家人的訊息斷斷續續傳來。
據說沈曼寧在庭審時,突然下身流血。
五個月大的孩子冇保住。
她在病床上醒來,第一句話是問謝沉舟會不會來看她。
獄警告訴她,謝沉舟也在等判決。
沈曼寧笑了很久,又哭了很久。
最後抱著被子喊:“沉舟,我纔是你妻子。”
每天都抱著枕頭等謝沉舟,哭一陣笑一陣,很是滲人。
秦玉容天天在沈崇山麵前哭,讓他想辦法救自己的女兒。
沈崇山又急又氣,舊病複發,暈倒後卻搶救不及時,醒來全身除了眼睛其它都不能動了。
沈既白因偽證和包庇被吊銷律師資格,判刑五年。
他被人帶走的時候,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銬很久很久,最後苦笑著說了一聲,
“都是報應!”
秦玉容捲了最後一點錢財跑了,但是錢財外露被人劫了,對方下手太重,屍體硬了才被人發現。
沈崇山被送進廉價養老院,他不能說話,隻能用眼睛看人。
我去見他一次。
他躺在床上,手指費力地抬起來,像想碰我。
我站在床尾。
他眼裡有淚。
我拿出母親的照片,放在他能看見的地方。
“爸。”
“她死的時候,也這樣看著你。”
沈崇山張著嘴,卻發不出一個字。
最終,謝沉舟的判決下來。
組織heishehui性質組織,故意sharen未遂,非法經營,偽造身份,多罪並罰,死緩。
聽說宣判時,他一直在旁聽席找我。
他找了很久。
最後法警拖著他離開,他還回頭問。
“她冇來?”
“她為什麼不來?”
冇人答他。
謝知安被送往福利機構前,偷偷跑出來攔住我的車。
他追了很遠,摔倒又爬起來。
司機看向我。
“沈小姐,要停車嗎?”
我閉上眼。
車窗外,謝知安哭得滿臉是淚。
“開車。”
修複後的祖屋重新歸到我名下。
我把所有全家福取下來,扔進火盆。
照片裡,謝沉舟笑著抱我。
沈既白站在我身後。
秦玉容挽著沈崇山。
沈曼寧躲在角落,卻總能占到離鏡頭最近的位置。
聞照野走進來,“當年郵輪上,有兩個無名死者身份查清了。”
“那就帶他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