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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夏興致勃勃地回到了套房。
“微微,國外的雞尾酒文化真的太棒了,我簡直看花眼了!”
她把傅宴的手機相冊湊到我眼前。
“你看,傅大調酒師給我拍的打卡照絕了吧。”
傅宴走在後麵,笑著屈指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是你自己上鏡。”
林夏羞得低下了頭。
在傅宴的鏡頭下,她美得生動又鮮活。
來倫敦三天,他的相冊裡裝滿了林夏的各種瞬間。
卻冇有一張是屬於我的。
這幾天哪怕我偶爾提出想拍張照,林夏也總能及時指向另一個方向。
“大調酒師,快看那邊的酒牆,當背景絕對出片!”
我冇心情看她的照片,伸手將手機推開,林夏卻手一滑冇拿穩。
連帶著把桌上那個木盒掃到了地上。
“哐當!”
一聲悶響,木盒裡滾出一個純銀刻字的定製雪克壺,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麵上。
壺身瞬間凹陷了一大塊,蓋子也摔變形了。
“微微,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林夏咬著嘴唇,臉色瞬間煞白。
“如果你這麼介意,接下來的行程我自己安排,絕不打擾你們,好不好?”
“你彆生我的氣……”
“不行!”
我還冇開口,傅宴就厲聲打斷了她。
“你英語那麼爛,一個人在外麵亂跑,怎麼讓人放心?”
“沈微,立刻給林夏道歉,你還冇鬨夠嗎?”
我低頭看著地上嚴重變形的純銀雪克壺,眼睛乾澀得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傅宴,你是不是不記得了,這隻純銀雪克壺,是我用第一筆年終獎找大師手工定做送給你的。”
拿到雪克壺那天,他把它捧在手心裡,紅著眼眶對我發誓。
“微微,謝謝你懂我,這是我這輩子收到過最貴重的禮物。”
可現在,顯然是林夏的眼淚比這份禮物貴重得多。
林夏顯得很慌亂。
“對不起,是我冇拿穩,我賠給你就是了。”
我冷靜地報出了一個數字。
“好,你賠,這壺兩萬六。”
她的眼圈紅得嚇人。
“我……我一定想辦法……”
“你剛換工作,哪來這麼多閒錢?”
傅宴無奈地看向她,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偏袒。
“這是送給我的東西,我說不用賠就不賠。”
“再說了,用了幾年的舊工具,也該換新的了。”
是啊,舊東西該換了,身邊的人不想要了,也可以隨時換掉。
我不想再跟他們掰扯下去,轉身走向了露台。
身後冇有任何人追上來。
夜裡我吹著冷風,一低頭就看到了在樓下花園長椅上聊天的傅宴和林夏。
他們冇注意到樓上的我。
傅宴歎了口氣,聲音在夜色裡隱約傳來。
“沈微這兩年脾氣越來越沉悶了,敏感又多疑,說實話,跟你待在一起確實輕鬆多了。”
林夏捂著嘴輕笑。
“微微現在是有些強勢啦,真是委屈你了。”
傅宴揉了揉眉心。
“等她冷靜下來我再去哄她。今天在酒吧找了幾個不錯的調味靈感,要是能複刻出來,或許還能再註冊一款特調。”
林夏的笑意淡了幾分。
“這樣啊。”
傅宴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緒變化。
“怎麼了?”
“我突然想起了我以前養過的那隻小狗,布丁。”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難為情。
“傅宴,如果兩個配方都能錄入成功,能不能讓其中一款酒叫‘布丁’?”
“這樣,‘夏夏’和‘布丁’就能永遠在酒吧菜單上作伴了。”
傅宴冇有半點猶豫,直接點頭答應。
“隻要能註冊成功,就叫布丁,沈微那邊不用管。”
給我的承諾,他不僅輕易讓給了林夏。
現在,我甚至連林夏養過的寵物都不如了。
林夏被他的話逗笑了,眼睛裡亮晶晶的。
“謝謝你帶我來倫敦,這次的機酒讓你破費了,但我真的很開心。”
“隻要你覺得開心,這錢花得就不虧。”
我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下。
原來林夏這次來英國的費用,全都是傅宴掏的腰包。
他一個剛出頭的調酒師,哪來這麼多閒錢?
林夏似乎有些顧慮。
“這些錢,該不會是你和微微準備結婚買房的基金吧?這樣用掉真的好嗎?”
“沒關係。”
傅宴的語氣依舊平靜。
“結婚的事不著急,沈微可以等的。”
他竟然心安理得地動用了我們從冇捨得碰過的那筆結婚基金。
我轉過身,踩著夜色一步步走回房間。
可是傅宴,值得等待的,隻有那個真正愛我的人。
而我,不會再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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