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和安世傑他們回來的當天,確實發生了第一起傷害案。
受害者是一名夜班司機,他剛交了車子,被早班的同伴送回家,剛到回家的路口時,在進入巷子的時候,直接被人從後麵打了悶棍。
受害者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被切開了右腹,報警檢查後,發現少了一個右腎。
剛開始……轄區派出所以為是報復傷人,因為受害者沒有死,而且他的傷口還被處理過,所以在排查時,以報復傷人的案件處理。
這才剛過去三天,那邊的案子還沒有多少眉目,就出現瞭如此兇殘的傷害致死案件,看來……這兩個案子有一定的共通之處,那就是人體重要的器官缺失。
一般情況下,如果沒有死人或者受害者沒有受到過重的傷害,都是由轄區派出所自行處置,不是所有案件都提報到刑偵大隊。
前兩天發生的那起案子,由於沒有及時提報,也沒有引起刑偵大隊過多的關注,這或許是人為的疏忽造成。
前幾日,眾人都忙著殤都鎮兩個案子的結案,現在看來,目前出現的這兩起案子,不太像是偶然發生的事件,更像是蓄謀案件。
尤其是陸鳴,他腦海中……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出現了,尤其是在現場有屍體的情況下,彷彿陸鳴有了第三(上帝)視角一般,正在一旁“看”著案件的發生。
“毫無疑問,這是活體摘取人體器官。
先不說罪犯的殘忍度如何,僅憑他的切割手段,就可以看出來,他對人體組織有很強的熟悉程度。
再看……被切出的組織傷口齊整,並且避開了一些重要的組織連線,最大化保障了器官的鮮活程度……”林清說道這裏,看到了舉手的雷明,她點了點頭。
“林清姐,我的問題是……這個腎臟被切除後,是不是可以存活,能夠存過多長時間?”
“好的,我簡單說一下這個問題。
快速切除後,一般的儲存方法有兩種:
一是將腎臟從人體分離後,立即放置在冰冷的鹽化合物電解溶液中進行冷卻,這樣可以儲存12~18個小時左右。
第二個是脈動式區域性灌流法,即向腎臟內注入含氧的冰冷液體加以急速冷卻,採用此法的話,可以儲存48~72個小時左右。”
“你的意思是……這腎臟可以存活半天到三天的樣子,難道是……活體器官買賣!”安世傑順著林清的介紹,突然站起來說道。
“我們根據現場提取的監控錄影,這個身著黑色羽絨服的嫌疑人,基本情況如下……”
陸鳴看著眾人,開始了案件的側寫分析:
“第1點:犯罪嫌疑人男性、健壯,具備一定的反偵察能力/通過監控畫麵可以關注到,到了有監控的路口和街角,他就下意識的做出捂嘴咳嗽的動作,即使有麵罩阻擋,他也在二次防護,避免被監控裝置捕捉全貌。
第2點:嫌疑人有一定的醫學常識,可以使用自製的迷幻類製品/在死者的鼻腔和呼吸道,已經發現細微的致昏製劑成分。
第3點:有一定的醫療操作手段,根據死者的傷口創傷,可以看出來,他的手法可以媲美一般的臨床醫生/隻是最後的操作過程中,不知道出現了什麼情況,他沒有給死者做止血和縫合,這個和之前發生的第一起襲擊案,貌似是略微不同……”
陸鳴簡單講述了他對現場情況的分析,並且結合驗屍情況和監控反饋,直接而又具體的描繪出嫌疑人的情況。
“陸鳴和林清說完後,案件清晰多了。
不過,這兩起案情……我們先分析一下它的共同之處:就都是奔著人體器官而來。
不同之處就是…也可以說過於明顯,兩名受害者一死一傷,手法相同但是結果不同。”
安世傑指著投影,期望能夠帶來更多的情況,他擺了擺手,方子鈺開啟了燈光。
會議室燈光亮起來之後,安世傑安排大家進行分組討論30分鐘,隨後再重新進行情況匯總。
陸鳴和林清交換著意見,這兩起案件看似沒有關聯,其實有著很大的關係。
最重要的一點兒:那就是活體器官。
除了一部分患有疾病之人的真實需求外,剩下的器官買賣就被某些團體,用於活體器官的產業鏈運營。
早些年,南方就出現了一個現實版的悲劇,一個男孩子為了一台手機賣了自己的腎,雖然聽聞狗血,可這就是血淋淋的事實。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背後隱藏的力量就太強大、太黑暗了、甚至太血腥暴力了。
刑偵大隊小會議室。
安世傑看著眾人,“大家討論的怎麼樣了,有沒有新的意見?”
“安隊,我們這裏有一個新情況。”方子鈺舉手道。
“說說看。”安世傑點了點頭。
“嗯,今早我和雷明一組,我們仔細檢查了通道附近的情況,發現在距離通道七、八米遠的地方,有兩個白酒瓶碎片。
後來對比最近的監控視訊,原來是……當時接近淩晨2點左右的時候,差不多有四、五個年輕人出現,他們拿著白酒瓶喝酒。
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幾人發生了爭執,還把酒瓶打碎,原本他們要下通道通行,後來因為爭執的緣故,分成兩波向兩個方向離去。
不知道這個情況,是否和現場兇殺案件有關係!”方子鈺看了看雷明,雷明搖搖頭示意自己沒有補充,她又把目光看向了安世傑。
“這個情況……應該和嫌疑人倉皇離開,沒有及時處理死者的傷口有關。”
安世傑摩挲著下巴,看向了林清。
林清點點頭,“安隊判斷的不錯,昨晚後半夜也就是今日淩晨,具體時間應該在1:10~2:10分左右,是受害人受害的時間段。
再根據小方剛才所說的情況分析,嫌疑人應該想著處理死者傷口,可是因為通道口發出激烈的爭吵,以及酒瓶被摔碎的突發事件,驚擾到了嫌疑人,他被驚動後,導致被發現殺人情況,慌忙間離開了現場。”
林清對於具體時間做出了正確的判定,通道一側的監控有記錄顯示,犯罪嫌疑人確實是在2:15離開的犯罪現場。
出了通道以後,在路口直行快步穿過了南城廣場後,最後消失在另一處地下通道。
目前看來,犯罪嫌疑人對附近的環境非常熟悉,陸鳴之前就有著一種大膽的推測,犯罪嫌疑人是不是就住在附近或者說在附近工作,因為他對這裏的情況,簡直是太熟悉了。
“我補充一下,犯罪嫌疑人是不是醫生或者從事醫療相關的職業。
這點兒上就解釋了他摘取器官的手段。”一旁的李同沉思了一下,說道。
比起方子鈺和雷明他們,這個有著五年實戰經驗的熟手(老偵察兵),看問題的透徹性很強,在一定程度上對安世傑的幫助很大。
“李同說的不錯,確實有這方麵的可能。
或者說他還有著類似的手段和經驗,例如:犯罪嫌疑人是一個獸醫或是……”陸鳴說到這裏,反應迅速的方子鈺直接補充:“屠夫!”
“對,屠夫……很有這種可能。
嚴格意義上來說,人類也是動物,隻不過是具有智慧的高階動物,對方具備一定的屠宰經驗,能夠準確摘除人體器官和組織。
當然了……這隻是推斷。”
陸鳴對方子鈺豎起了大拇指,方子鈺的臉一下子紅了,惹得一旁的林清嘴角翹了起來。
“很不錯,今天的案情分析會就到這裏。
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還需要進一步地蒐集相關證據,李同,你帶一組人負責這個案子,陸鳴和林清給你提供支援。
外圍調查,小方、小雷你們幾個多多參與,尤其是南城各大醫院包括私人診所,還有獸醫店以及那個……對屠宰場、肉聯廠包括肉店之類的店鋪……
我將這個案件暫時標註為1201器官案。”
安世傑合住了筆記本,這幾天因為天氣寒冷,正常的刑事案件都在銳減,正好全力以赴處置這個人體器官案件。
“是。”大家敬著禮,各自退出了會議室。
林清收拾著資料夾,看了一眼坐著未動的陸鳴,盤了一下頭髮,輕輕的問道:“陸鳴,你是不是還有別的發現?”
“嗯,我覺得這兩起案件雖然很相像,但是兇手應該不是一個人。
具體的關鍵點兒,我還沒有完全Get到,我準備淩晨再去現場看看,並且結合受害者的情況,重新側寫。”陸鳴笑了一下,說道。
如果說刑偵大隊誰最瞭解自己,那非林清莫屬,他倆人之間的這種契合度,比陸鳴和安世傑要高很多。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否和你一起。
我覺得你的判斷應該是正確的,不過…我們還是要事實為依據,實地探查之後再重新發表自己的意見,這樣或許更有說服力!”
林清漂亮的大眼睛,看著陸鳴非常認真。
“這……好吧!隻要你不怕冷,我沒有意見。”陸鳴聳聳肩,笑了一下。
這都不是最主要的,因為天氣寒冷,林清大美女還有一輛小寶馬座駕伴隨,並且她的駕駛技術沒毛病,陸鳴狡黠的眨著眼睛。
看來,陸鳴也會充分運用好奇心來調動林清的積極性,這樣操作起來的話,可謂是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