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案子發展到現在,不僅是整個刑偵大隊都沒有想到,就連實際的參與者鍾勇都沒預料到,他本來想去藉機敲打黑虎幫,卻被別人利用,把原本簡單的警告變成了嚴重的兇殺案,還是死了兩個人,死相極其悲慘。
接下來能出現什麼情況,還真不清楚,總之一句話,現在已經完全混亂了起來。
黑虎幫一直在尋找那兩名失蹤的兄弟,也沒有什麼具體的訊息,如果虎哥知道了自己手下被人以這種方式殺死,相信他一定會暴跳如雷,甚至惱羞成怒的!
張檬跟著薛芳,在雷鳴的陪伴下到了屍體出現的渣坑,劉濤跟著林清也進入了現場,李同看到周圍圍觀的村民不少,儘可能把他們勸離現場,畢竟…還有很多情況需要覈查。
因為現場的村民比較多,腳印已經完全混亂了起來,這裏有些荒涼之感,來此的車輛很少,陸鳴仔細觀察著周圍,他發現除了警車的車輪痕跡外,應該還有不同的車輛在這裏出現過。
這是可以辨認的痕跡,可以根據車輪的印記判斷車身重量,可以根據車輪的花紋大概判斷車輛型號,再根據型號判定具體情況。
因為附近沒有監控,一旦鎖定型號的話,那麼對於顏色和牌照包括行駛軌跡就有更大的發現,鎖定嫌疑人車輛就成為了破案的關鍵。
除了警車之外,陸鳴在現場發現了其他兩種車輪痕跡,認真觀察後、確定是兩種不同的車輛,具體是什麼樣式的車型,還需要回去進一步做痕檢。
渣坑的情況比想像中複雜的多。
隻要雙腳一踩,達到一定重量的時候,礦渣“嘩啦啦”也就掉落下去,為現場屍檢和痕檢帶來了諸多不便。
因為有兩具屍體,林清和劉濤各負責其中一具,薛芳和張檬儘可能穩住身形,觀察著一些血跡,因為渣坑裏還有未消散的白色雪沫,加上滴到上麵的紅色血跡,斑斑點點甚是引人注意,大概應該是一個裂開的心形。
張檬心中一顫,這絕對不是簡單的謀殺。
她同時發現了一個問題,這裏的礦渣流動性很大,腳印清晰覈查的程度很低,她皺著眉頭,看著一旁的林清,林清仔細檢查著屍體傷口,還不時的和劉濤交流一下。
屍體被反綁,捆住了雙手和雙腳,脖頸的傷口明顯,被鋒利的刀具劃過,即使當場不死,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光是失血過多都會讓你在無助中慢慢死掉。
正是這樣的血腥,吸引了鼻子通透的野狗來刨食,如果兇手無意還能理解,如果是故意的就說明對方太過BT和兇殘。
“薛隊分析得不錯,確實有這種可能,我判斷這兩具屍體是割喉後,被直接扔下來。
而且不像是刻意掩埋,可以這麼認為,血流完以後,屍體就沒用了。”
張檬向前走了一步,滑落得地礦渣直接蓋住了死屍的臉龐,正在檢驗的林清看了張檬一眼,沒有說話。
林清抬頭看了一眼張檬,沒有說話,繼續檢查著屍體,隨後給劉濤做了一個手勢,劉濤點頭,讓雷鳴通知渣坑外邊的同事,把屍體收斂回到法醫部,再進行進一步的檢驗。
此刻的氣氛,緊張又熱烈。
現在的溫度很低,畢竟剛剛開春,一到了下午接近黃昏,天氣就變得很冷,春寒料峭。
林清和劉濤先行回到法醫部做詳細屍檢,方子鈺把收集的車印情況,跟隨而回做進一步痕檢,這個車輪情況目前很是重要,腳印缺失隻能靠車輪印來補充。
陸鳴和張檬還有雷明等人繼續現場偵查,李同帶著薛芳等人跟隨治保之主任回村裡瞭解情況,同時對接轄區派出所,嚴密封鎖現場。
陸鳴看著張檬,等待著她的分析,同時也想看看張檬目前的實踐狀態,到底有沒有很大的進步!
“學長,你沒有覺得哪裏不對?”
張檬摘下手套,問著不遠處的陸鳴。
陸鳴嘴角一翹,張檬還是沉不住氣先向他問道,陸鳴直接走了過來,看著張檬說道:“確實有詭異之處:
第一、對方完全可以窒息死者,偏偏選擇了割喉,並且大量的血液流出,從而引起野狗的覓食。
第二、這類似於某種祭祀手段,殺人放血成為了最關鍵的地方,你覺得像不像……”陸鳴看著張檬,他們在側寫師課程上,都學習過一個國外經典的案例。
“你是說……血祭!”張檬有些不可置信,她沒想到教科書上的資料,可以變成現實。
“對,就是血祭。
沒有絲毫的懷疑,現在根據這個入手,或許很快會查詢出一些兒蛛絲馬跡來。”
陸鳴點點頭,摘下了手套。
遠處,李同正在集合隊伍,他已經給轄區派出所交接,讓他們保證現場的完整性,杜絕其他人士接近這裏。
“今天,你觀察和查詢到的內容都記錄好,回去我們驗證側寫的完整性,再到周圍看看,如果沒有其他情況,我們就收隊。”
陸鳴擺了擺手,止住了張檬。
陸鳴想讓她認真思考,在案情分析會上拿出有力的說服,這樣或許思考的會更完善。
“我們再去前、後門看看,學長,那我去後門。”張檬對陸鳴擺了擺手,陸鳴點點頭,讓一旁的雷明跟了過去。
陸鳴順著車輪印記,一直走到前門口。
前門口有一段因為院牆阻擋的原因,靠近院牆的地方有一小部分雪還沒有融化,有一個車輪印在邊緣,同時還伴隨著一個淡淡的腳印,由於腳印踩在雪上隻有一半,確切的說是半個腳印。
陸鳴半蹲了下去,仔細看著腳印,
看到陸鳴的樣子,準備跟隨李同出發的薛芳,讓李同等她一下,薛芳想看看在廢棄的廠礦門口,雜亂無章的腳印中,陸鳴能夠發現什麼線索!
“哢、哢…”陸鳴拍了兩張照片,緊接著又掏出隨身的小捲尺,將半個腳印的長寬測量了一下,隨即掏出隨身的小本子,認真記錄起來。
“陸鳴,有什麼發現沒有?”
薛芳好奇陸鳴發現了什麼,因為在她的印象中,陸鳴和其他人不同,可以發現或是“看到”別人注意不到的細節。
薛芳清楚記得之前在花城,在處理封閉空間自殺案的時候,陸鳴說過這麼幾句話:“一般的屍體都會“說話”,正確的說是通過對屍體的檢驗檢查,會得到大量的資訊。
不僅僅是死亡資訊,更多的是死者用死亡來詮釋一種資訊或者說指引我們的方向……”
這些話樸實無華,可是讓薛芳記憶深刻,薛芳對陸鳴的態度極其認真,有時候她在想,這麼優秀的人才如果是在自己手下,那該有多好啊!
這或許纔是薛芳帶張檬來學習的初衷,畢竟張檬作為陸鳴的學妹,也有自己的獨特之處。
陸鳴當時可是在京都市局實習,按說,憑他的表現可以留在京都,可是他毅然決然回到了家鄉龍城,可以看得出來,陸鳴完全是一個致力於家鄉發展建設的人。
“薛隊,這裏因為靠近殘雪,來這裏的村民過年時都穿著新鞋,所以,並沒有什麼人踩過這裏。
另外……你看這邊有半個腳印,還有後半部分在泥土中有一個跟引,我初步認定駕車的是女性司機,不過是不是犯罪嫌疑人還需要進一步查證。”
陸鳴沒有藏私,把發現的情況和薛芳分享了起來。
“女性嫌疑人,這麼說這是一起有預謀的犯罪,你們還發現了什麼?”
薛芳來了興趣,短短一兩個小時的時間,作為側寫師的陸鳴就如此篤定,不僅僅是因為他的經驗,職業敏感和專業知識同樣重要。
“我剛才和學妹交換了一下思想,這個案件可能牽扯一場祭祀,不過,還需要進一步驗證。”陸鳴的坦誠令人折服。
“好吧,那我和李同去村裡看看,一會我們會隊裏見麵,你如果不嫌辛苦的話,我晚上請你吃飯,好好聊聊這個案子。”
薛芳看著陸鳴,態度極其認真。
“好,薛隊。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陸鳴點點頭,他知道薛芳一直屬於熱心腸的人,也很想短期內幫助大家把案子破掉,心情很好理解。
“OK,一會兒見!”
薛芳做個個手勢,上了等候一旁的車,李同按了一下車喇叭,陸鳴揮了揮手,眾人先離開了。
陸鳴又觀察了大門口的其他地方,因為腳印淩亂,這裏麵有警察的、有村民的、或許還有犯罪嫌疑人的,不過沒有什麼價值,抬起頭,看著遠處走來的張檬他們,知道後門那邊檢查完了。
“後門沒有可疑的地方,沒有腳印和車輪印,隻有一部分類似於滑板的痕跡,我已經記錄和拍照。”
張檬看著林清,把手裏的圖片遞給了陸鳴,陸鳴點點頭看了一下,讓雷明去開車,他決定先回到市局,小規模做一個側寫,其他情況結合林清的屍檢,包括薛芳他們去村裏的排查,看看有沒有心得發現。
給現場派出所的警長道了別,陸鳴幾人離開了案發現場,一路上陸鳴很沉默,通過倒車鏡,雷明發現張檬也在小本上寫寫畫畫。
雷明突然對這個認真的女孩子來了興趣,如果方子鈺的認真是一股倔強的話,眼前的張檬絕對是具備內涵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