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的光線下,亮得駭人,裡麵翻湧著蝕骨的痛楚、滔天的恨意,還有一種孤注一擲的、近乎癲狂的決絕,“喝下它,替你姐姐活下去。
找出那個害死她的畜生,把他……把他們,一個一個,拖進地獄,血債血償!”
藥氣氤氳,扭曲了她的臉,也模糊了地上那具屍體的慘狀。
我看著姑母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瘋狂漩渦,又低頭,對上表姐那雙凝固著驚恐與不甘、死不瞑目的雙眼。
我冇有選擇的餘地。
從我被徐嬤嬤“請”進這間屋子的那一刻起,從我父母雙亡、寄人籬下的那一刻起,或許,我的命運就已經註定。
我伸出手,指尖冰涼,接過了那隻沉甸甸的白瓷碗。
碗壁的冰冷透過皮膚,直刺骨髓。
我冇有再猶豫,閉上眼,將碗中那濃黑如命運的藥汁,一飲而儘。
極致的苦澀瞬間席捲了口腔、喉嚨,像吞下了一團燒紅的炭火,又像嚥下了一塊萬載不化的寒冰,所過之處,皆是灼痛與麻木。
意識被迅速剝離,沉入無邊黑暗的前一刻,我聽到姑母冰冷的聲音在對徐嬤嬤吩咐,那聲音彷彿從極遠的地方傳來:“處理好這裡。
明日,世子妃‘受了驚嚇’,需要靜養。
至於這個丫頭……”後麵的話,我聽不清了。
黑暗,徹底吞噬了我。
第二章再次恢複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喉嚨裡火燒火燎的劇痛,如同被粗糙的砂輪反覆打磨過。
我躺在一張無比柔軟、鋪著光滑軟綢的千工拔步床上,頭頂是陌生的、繡著精緻鴛鴦戲水圖案的錦帳,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屬於陌生居所的熏香氣味。
“小姐,您醒了?”
一個穿著水綠色比甲、麵容稚嫩陌生的丫鬟怯生生地端來一盞溫熱的茶水,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窺探。
我掙紮著想開口,發出的聲音卻粗嘎難聽,把自己都嚇了一跳:“……水。”
那丫鬟連忙將茶盞遞到我唇邊。
溫水滑過灼痛的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緩解,卻更清晰地映襯出那已然發生的、不可逆轉的改變。
我示意要鏡子。
丫鬟捧來一麵打磨光亮的銀鏡。
鏡子裡映出一張臉,依舊是我蘇錦書的底子,眉眼輪廓未變,但仔細看去,眉形被精心修飾過,添了幾分林晚音特有的嬌媚弧度,嘴唇點了更鮮亮的口脂,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