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紅嫁衣衣襬,還有一綹散亂烏黑、失去了所有生氣的長髮。
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混合著一種說不清的、屬於死亡和汙濁的氣息,蠻橫地瀰漫在空氣裡,扼住人的呼吸。
“看看。”
姑母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個字都淬著冰冷的碴子。
徐嬤嬤上前,麵無表情,猛地將草蓆掀開。
刹那間,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死死咬住下唇,舌尖嚐到了鹹腥的鐵鏽味,才勉強壓住那衝喉而出的嘔吐欲。
那是林晚音,又不再是林晚音。
那張曾經明豔動人、顧盼生輝的臉,此刻毫無生氣,灰白如同敗絮。
雙眼圓睜,空洞地瞪著帳頂繁複的百子千孫刺繡,瞳孔裡映不出絲毫光亮。
原本白皙纖細的脖頸上,佈滿了青紫交錯的掐痕,像是被惡鬼纏繞過。
手臂、乃至隱約從淩亂衣襟下透出的肌膚上,齒痕、淤青、還有燭火燙出的焦黑斑點,觸目驚心。
下身的大紅裙裳更是狼藉不堪,深褐色的血色浸透了昂貴的絲綢,凝固成醜陋的斑塊……“你的好表姐,我們侯府金尊玉貴娶進來的世子妃,”姑母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麵前,她的影子完全籠罩了我,帶著山雨欲來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進門不到三個時辰,就成了這副模樣。”
她猛地伸出手,冰涼的手指如同鐵鉗,死死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迫使我近距離麵對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直麵那死亡的可怖細節:“看清楚了嗎?
蘇錦書?”
我被迫看著,眼睛睜得酸澀發痛,指甲早已深深陷進掌心的軟肉裡,留下數個滲血的月牙形痕跡。
恐懼像無數冰冷的藤蔓,瘋狂地纏繞收緊我的心臟,但一股更深沉、更黑暗、更冰冷的東西,在極致的恐懼土壤裡,悄然破土,滋生蔓延。
“為什麼讓我看?”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連我自己都陌生的冷靜。
姑母鬆開了我,彷彿丟棄一件穢物。
她轉身,從旁邊的矮幾上端過一個白瓷碗,碗裡是濃黑如墨的藥汁,散發著苦澀刺鼻、令人頭暈目眩的氣味。
她將碗遞到我麵前,碗沿冰冷,幾乎要貼上我的嘴唇。
“因為從今夜起,你就是林晚音。”
她的眼睛在昏暗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