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 3) x 日 = 糧耗
這隻是一個最基礎的軍事後勤公式。在古代,一個士兵每天的基礎口糧消耗大約是一石半,而一匹戰馬的草料消耗則是士兵的三倍。這行字,任何一個略懂軍事的幕僚都能看懂。但它出現在一個被圈禁的廢王牢房裡,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我靜靜地等待著。我賭秦斯年一定會派人來“探望”我這個已經“中毒身亡”的廢王,確認我的死亡,好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果然,半個時辰後,那個送“毒酒”的文人再次出現。他不再是獄卒打扮,而是一身剪裁合體的青色長衫,神情倨傲。他大概是秦斯年的某個門客或謀士。
他冇有看我,視線第一時間就被牆上的那行字吸引了過去。
我清晰地看到,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猛地收縮。他臉上的倨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和難以置信的驚駭。他快步走到柵欄前,死死地盯著那行字,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默算著什麼。
“這是你寫的?”他的聲音不再沙啞,而是透著一股尖銳的質詢。
“是。”我靠在牆角,虛弱地回答,彷彿隨時都會斷氣。
“你……你怎麼會懂這個?”
“我不僅懂這個,”我抬起眼,迎上他審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還知道,北方的將士們,很快就要斷糧了。”
他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我繼續加碼,聲音裡透出一絲悲天憫人的神秘感:“昨夜,我夜觀天象,熒惑守心,紫微星暗。北方的殺劫,本是虛妄。不出十日,大雪自會封山,所謂的蠻族大軍,將不戰自退。此乃天數,非人力可改。”
我將最簡單的邏輯,包裝成最玄妙的天命。我把數據推演,說成是天象預警。
因為我知道,對於秦斯年這種野心家來說,一個懂得後勤的廢王是威脅,必須剷除。但一個能“預知天命”的廢王,就有了利用的價值。至少,在他徹底撕破臉皮之前,他需要弄清楚,我到底是真的窺見了天機,還是在故弄玄虛。
那門客的眼神變了又變,最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一言不發,轉身匆匆離去。
這一次,我等的時間並不長。
傍晚時分,牢門被打開了。進來的不是獄卒,而是一隊披甲的禁軍。他們冇有給我戴上鐐銬,隻是冰冷地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秦相有令,請殿下移居含章殿。”
我踉蹌地走出這間囚禁了我一個月的牢房,刺眼的夕陽照在我的臉上。我眯起眼,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我知道,我從棋盤上的死子,變成了活子。
遊戲,纔剛剛開始。
4
含章殿,名為殿,實則是一處偏僻的宮苑,比天牢強不了多少,隻是從一個狹小的籠子換到了一個大點的籠子。窗戶被釘死,門口日夜有四名禁軍看守,院牆外還有一隊巡邏兵,每隔一炷香的時間便會經過一次。
我被軟禁了。
秦斯年冇有殺我,也冇有放我,而是把我放在一個可以隨時監視的地方。他在等,等我那個“不出十日,蠻族自退”的預言。
這幾天,我過得異常平靜。每日三餐都有專人送來,雖然算不上豐盛,但至少是熱的。還送來了一盆炭火和幾件乾淨的衣服。我利用這段時間,瘋狂地梳理著原主蕭逸的記憶,同時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我發現,每天送來的木炭,都是定量的,一小筐,燒完就冇。這說明宮中的物資供應已經開始緊張,所有的戰略資源都在向一個虛構的“北方前線”傾斜。這再次印證了我的判斷。
門口的禁軍每天卯時和酉時換崗,風雨無阻。院外的巡邏隊路線固定,從東牆到西牆,走一百二十步,耗時一炷香,不多不少。他們的行動精準得像一台機器,但也暴露了防禦的死角。在兩隊巡邏兵交錯的間隙,東牆的那個狗洞,有將近半刻鐘的無人監視時間。
這些數據在我腦中構建出一張防禦漏洞圖。秦斯年把精銳都派去了北方,留守京城的,不過是一群隻懂得按部就班巡邏的儀仗隊罷了。
他到底想做什麼?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中浮現。等到十日之後,蠻族“退兵”的訊息傳來,他會如何處置我這個“言中”預言的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