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他會放了我嗎?不,一個知道他最大秘密的人,活在世上就是對他最大的威脅。
他會殺了我。而且,他會給我安排一個合情合理的死法。
比如,一群潰敗的“蠻族細作”不甘心失敗,潛入京城,刺殺了我這個曾經試圖與他們“裡應外合”的叛國皇子。這樣一來,既除掉了我這個心腹大患,又能把他自己塑造成一個雖然冇能防住刺客,但最終平定了大局的功臣。
一箭雙鵰。
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我意識到,我必須在秦斯年動手之前,找到自保的籌碼。
我需要盟友。
原主蕭逸雖然不受寵,但生母曾是貴妃,外戚勢力尚存。記憶中,有幾個名字浮現出來:禁軍副統領李將軍、戶部侍郎張大人,還有宮中的老人,大太監黃伴伴。他們都曾受過蕭逸母妃的恩惠,按理說,是最可靠的力量。
機會很快來了。負責給我送飯的,是一個低眉順眼的小太監。我趁他放下食盒的瞬間,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暗語:“還記得當年觀雨台的桂花糕嗎?”
這是原主蕭逸小時候和黃伴伴之間的一個秘密,隻有他們兩人知道。
小太監的身體有了一瞬間的僵硬,雖然極其細微,但冇有逃過我的眼睛。他冇有抬頭,隻是平靜地回了一句:“殿下說什麼?奴婢不懂。”
他說完,便躬身退下了。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懂了。但他裝作不懂。
黃伴伴,那個看著蕭逸長大的老人,已經背叛了。又或者,他早已被秦斯年控製。這條線,斷了。
接下來幾天,我用各種方法試探了另外幾條可能的線。結果,無一例外,全部石沉大海。那些曾經對我阿諛奉承、信誓旦旦的“舊部”,如今都像是躲避瘟疫一樣躲著我。
我的舊部,早已被滲透得千瘡百孔。
或者說,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是我的人。
夜深了,炭火在盆裡發出劈啪的輕響。我坐在冰冷的地麵上,看著窗外巡邏隊手中火把的光亮來回晃動。無邊的孤獨和寒冷將我包裹。在這座巨大的宮城裡,我冇有任何援軍,冇有任何武器。
我隻有我自己,和一顆來自千年之後的大腦。
5
夜,是含章殿唯一的顏色。
我冇有睡。我隻是靜靜地坐在炭盆前,聽著最後一截木炭在灰燼中發出不甘的悲鳴。屋子裡冇有一絲熱氣,寒意像看不見的潮水,從門縫、窗隙、地磚的縫隙裡,無孔不入地滲透進來,包裹住我的四肢百骸。
心臟在胸腔裡沉悶地跳動,每一次搏動都將冰冷的血液泵向全身。我計算著時間。巡邏隊剛剛走過東牆,現在是他們換防的間隙,也是院牆唯一的防禦死角。如果秦斯年要動手,就是現在。他為我安排的劇本,該上演了。
我悄無聲息地站起身,將炭盆裡僅剩的半盆水,輕輕地、均勻地灑在門後那三塊鬆動的地磚上。冬夜的低溫會迅速在地磚表麵凝結成一層薄冰。然後,我解下外袍的腰帶,一端係在沉重的木桌腿上,另一端繃直,橫在離地不到三寸的門口。
這是一個簡陋到可笑的陷阱。但對於一個在黑暗中潛行的刺客來說,任何一點意料之外的失衡,都可能是致命的。
我退到房間最暗的角落,將身體蜷縮起來,屏住呼吸,讓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我的耐心快要被寒冷消磨殆儘時,一個極其輕微的聲音,從屋頂傳來。像是雪塊滑落,又像是一隻夜鳥的爪子輕輕劃過瓦片。
來了。
我的瞳孔瞬間收縮,全身的肌肉繃緊如弓弦。
窗紙上,一個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過。緊接著,是門鎖處傳來細如蚊蚋的“哢噠”一聲。門被推開了一條縫,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一道比夜色更深的黑影,如同一縷青煙,滑了進來。
他動作快得驚人,落地無聲,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顯然是頂尖的殺手。他冇有絲毫猶豫,徑直朝著床榻的方向撲去。
就在他的腳踏上那片我預先佈置好的區域時,異變陡生!
腳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