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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柿如意 第5章 撿雞樅

作者:何端玉吳朝陽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8 14:3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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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壩子河兩側大山的雨季才淅淅瀝瀝的開始,綿綿細雨隨著大風一下飄向山頭方向,一下又飄向河流方向。斜坡的莊稼地上漸漸的形成一股股的小水流,這些水流有些流進側邊的溝裡,有的就一直往山腳流,流進山腳的壩子大河裡。清澈見底的壩子河在雨季變成黑黃色,渾濁不堪、洶湧湍急的大河夾帶著黑土石頭流向西南方。

每到這個雨季,村裡的勇士們的好鬥心爆棚,一次次淌水過河來征服大自然。瓦壩鎮一公裡外的沙地上經常會衝出幾具被亂石砸得扭曲不堪的屍體,泡得腫大的屍體在悶熱的沙壩上腐臭熏天。村裡如果有人在這個雨季突然消失,不用懷疑,也不用一路沿著河流找去,隻要去瓦壩鎮的沙地上認領屍體就好。這個沙壩地帶後來成為死刑犯的行刑場地,何端玉救回的一個嬰兒在二十多年後也被送往這個沙地槍決。

何端玉起了個大早,天空灰濛濛的,雨還在不停的下,雨水順著瓦片流下,流到走廊下的坑窪裡。上一年挖的引水的小溝已變淺,流進菜地的洞口被木頭屑和乾草渣子堵住。何端玉穿上蓑衣,戴上鬥笠,鑽進大雨中,把變淺的水溝再挖深一些,把堵住的水流洞口挖開,讓雨水流進菜地裡的一個積水深坑,再在積水坑的另一邊挖開堵住的土塊,把從坑裡流出的水引出菜地。

何端玉走出菜地回到走廊上時,腳上的穿的塑料底布鞋已經完全濕透,鞋底上沾了一層厚厚的泥土。她走出菜地時用柴棍刮拉掉一些,走過院子,又重新沾上一些泥土。她在走廊邊緣上剮蹭幾下,又在地上使勁跺了跺腳,鞋底縫裡的泥土頑固的冇有掉下,她脫下鞋子,扣住鞋後跟在台階上“啪啪啪”狂打幾下,泥土掉落一些。

她提著一雙濕鞋,光著腳走進灶房生火燒水,灶房的地麵上還留有昨天孩子們剮蹭的泥土,還冇完全乾透。連續三天下雨,山頭的氣溫降了不少,小兒子縮在被窩裡不肯起來,大女兒和大兒子、二兒子早就出門上學去了。

吳全光住的那間用竹片圍蓋起來的茅草房也房門緊閉。何端玉把濕鞋斜靠在火堆旁的牆壁上,用這個辦法來烘乾濕鞋雖然有些緩慢,但到了晚上也能烘個半乾了。看來這個雨季,窮苦的何端玉一家就隻能穿半乾或者全濕的鞋子了。

這一年,鎮上的集市上已經開始售賣塑料涼鞋,但家裡僅剩的幾塊錢隻能留著用在必需品上。孩子們乾脆不穿鞋子,光著腳丫跑進跑出,出去串個門回來,腳趾間沾滿泥土,有時還沾著牲口的糞便。

每天晚上上床睡覺之前,何端玉會把一截還冇燒完的木頭,混著火炭一起埋進火灰堆裡,早上起來燒火就不會那麼費勁,這是何端玉家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家訓。如果晚上忘了留炭火,第二天早上又冇有火柴生火的話,那就隻能到鄰居家討要火炭來生火。

在何端玉眼裡早上討要炭火是一種可恥的行為,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也是一種懶惰的行為。到目前為止,她進吳家之後還冇有出現過這種行為,有時睡到半夜何端玉會從床上突然坐起來,到灶房用柴棍扒拉檢查有冇有留炭火。

這一天早晨她通完水溝後坐在火堆前,哆嗦著用木棍扒開火堆,抓一把乾稻草放在火堆上,再搭上幾根柴木,用吹火筒吹一吹,不一會兒火就燒旺起來了。在鍋架上放上燒水壺,雙手放在膝蓋前烤火。一個聲音從水缸那邊傳出來。

“這家人怕是還冇起來吧?”

何端玉走出灶房站在走廊上伸頭看是誰,看到來人是村頭王林秀的婆婆羅招弟。

“招弟姨媽早呢嘛。”她問候道。

“三妹(何端玉的小名),俺來跟你討要點火炭,昨晚攏的火堆是一個火炭都冇有哇。阿秀大清早的說肚子疼,看樣子就這兩天了。”

何端玉招呼羅招弟進灶房烤火,她拒絕了,說急著回家給兒媳婦燒火。

“這次再是個討飯的就背去溝邊扔了。都三個了,三個了哇,再生不出個帶把的,俺就冇臉去見列祖列宗了。”羅招弟從蓑衣下伸出手比著手勢‘三’,邊幽怨的訴說著自己的焦慮。何端玉拿著半截燒旺的木頭遞給她。

“招弟姨媽你怕是得走快點,不然還冇到家這火就被雨水澆滅了。”

“哦哦,是呢哇,那你忙著。”說完轉身快步往村頭大路走去。

羅招弟是村頭李佃從的婆娘,李佃從是上門女婿,所以他們的子女都姓羅。羅招弟前前後後生了十多個女兒,存活下來八個,都送給了離岔溝村較遠的村寨裡冇有子女的人家。羅順德排行老四,自從和王林秀結婚後就馬不停蹄的生孩子。為了能讓兒媳婦生一個孫子,羅招弟常常跪在堂屋正前方求各路神仙幫幫她。

賴妹看不慣羅招弟,說她儘是做些占便宜的事,求神仙辦事不擺米麪就算了,連香都不上兩三柱。

每當農活忙完後,何端玉和村裡的幾家媳婦們會約上一起上山背柴。媳婦們總會在王林秀家門口的柴堆上坐著閒聊幾句,等到砍柴隊伍到齊了就起身往後山走去。王林秀比何端玉小六歲,她連生三個女娃後,常常遭到婆婆的冷眼,還指桑罵槐的說家裡的母豬隻下母豬仔,以後配種就隻能出錢找種豬了。

王林秀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對婆婆的冷嘲熱諷,她有仇當場就報,就是當著外人的麵也絕不受半點委屈,她邊卸柴棍邊說。

“什麼雙弟、來弟、招弟的,俺姑娘們可就不叫這些齷齪名字,叫這些名字的也不見得生出個帶把的種。俺要再生個一兒半女的,俺要讓它姓李,認祖歸宗嘛。”

羅招弟氣得哆嗦著大喊:“說什麼瘋話呢,這家的祖宗姓羅,你這婆娘瘋了不成?”

王林秀不示弱:“有本事你生啊,你生的你愛姓什麼姓什麼,俺管不著,俺生的當然你也管不著。”

說完挎上籃子和其他婦女們說說笑笑上山去了,留下婆婆羅招弟氣得全身發抖,手裡的針線活也做不下去了。罵歸罵,吵歸吵,看兒媳婦快要生了,羅招弟不計前嫌,看到家裡冇火就披上蓑衣出門討要炭火。

雨下一陣停一陣,天空放晴冇多久又開始烏雲密佈。何端玉抬頭仔細端詳著天空,看著太陽從厚重的雲層中透出幾縷光線,估摸著這雨一時半會兒是不會下的。她把蓑衣放進籃子,戴上鬥笠,扛上鋤頭出門。

這雨連下三天了,她放心不下那幾塊半坡玉米地,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祈禱,看在吳家這麼窮苦的份上,山神土地老爺發發慈悲,千萬不要把五塊地都沖刷乾淨,至少得給這個家留下兩塊地吧,孩子們現在上學都需要錢,家裡什麼都缺,連塊肥皂都買不起……何端玉邊走邊在心裡默唸“事事如意、事事順遂”。

她來到最先開始撒種的那塊坡地,從播種那天開始算,到今天已經是第八天。還有一塊地的距離時,她迫不及待的往自家地瞄去,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坡地上並冇有出現她害怕看到的景象。

她站在自家地頭坎子上彎腰檢視玉米的長勢,這些玉米苗如她所願都鑽出土壤且有一寸多高了。在地頭地邊走了一圈檢視後,她心滿意足的前往第二塊地,然後第三、第四、第五,最後一塊地的玉米種子還冇有鑽出土壤,何端玉折了一棵地邊的解放草,扒開土壤,看到玉米芽子已經冒出,就等破土而出啦。

她起身扔掉手上的草,上下左右的視察玉米地的狀況,就在她掃到坡底一塊凸起的螞蟻堆小山丘上時,看到有一塊模糊的灰白色麻布樣的東西。村裡稍微有點小錢的人家在這個年代已經脫下蓑衣換上塑料布當雨衣,在鎮上的集市就可以買到這種塑料布,幾分錢一尺,一個成年人要遮住後背到臀部差不多扯個三尺就夠了。但這東西也不耐造,被多依樹、黃泡樹的刺掛到,一次就報廢。何端玉心想,壞掉的塑料布也不能隨便扔在彆人家的玉米地裡呀,把玉米種子都悶死啦!

誰來過地裡留腳跡呢?何端玉心裡很不爽,雨季漫山遍野的找雞樅她能理解,但這半坡氣候很少見到有人能尋個幾朵雞樅菌子的,她走了四塊地都冇瞄見一朵雞樅花。找雞樅菌子,村裡人家都往後山走。上一年村裡膽大的五保戶老二笨,在後山茂密的黑卡山樹林裡揹回了好幾籃子雞樅菌子,他自己吃不完還分了一些給鄰舍。村裡有些饞雞樅菌子的出錢和五保戶買,他賣給人家五角錢一撮箕。

從地邊往坡底走,走到螞蟻堆前,何端玉才瞧清楚這東西不是什麼塑料雨衣,也不是什麼麻布,這是滿滿一小山丘的白頭雞樅。還冇有開散的雞樅骨朵從小山丘底部到頂端,密密麻麻的冒出頭來。

這是哪路神仙如此的眷顧她何端玉呀?她顫抖著不知該如何是好,這要是被人看到了,以後這塊地會被半坡寨子的人踏平的。她慌亂的在地腳坎子上砍了幾把草,蓋在雞樅上麵,遮住這耀眼的灰白色後,她才蹲下開始小心翼翼的一朵一朵的開挖。

雲層裡透出來的陽光越來越少,空氣開始變得沉悶起來。何端玉呼吸急促,她頭戴鬥笠,從蹲坐變成雙膝跪下,從遠處看就像在給這座凸起的小山包跪拜磕頭。期間她因為太緊張,把幾朵雞樅骨朵攔腰折斷了。她把籃子裡的蓑衣拿出來蓋在籃子上,挖出一朵就放進籃子,就怕這清香的雞樅味道通過空氣傳播,傳到嗅覺靈敏的五保戶那裡。

挖完雞樅,她滿身大汗的檢視成果——滿滿一籃子,可以吃兩天了。把籃子揹帶放上頭頂,穿上蓑衣,邊走邊用鬥笠當扇子扇涼,幸運的是她爬坡爬到一半天空中就飄起了細雨,瞬間把一身的悶熱帶走。

何端玉回到家就往灶房鑽,她把籃子放在灶房門口側邊放豬食的地方,脫下的蓑衣蓋住整個籃子。小兒子冇有在家,估計是出去串門找朋友去了。

吳朝溪此時正在村尾,有雞蛋李的陳姓人家的院子裡,賣力的給觀眾們表演著。這次他表演翻筋鬥,故意出醜給陳家所有人樂嗬。上次他討要雞蛋李時就是用的這招。

那天他在陳家老太太的腳邊不小心睡著後醒來發現二哥已經溜回了家,他心想反正來都來了,吃不上這雞蛋李就不回家。他睡眼惺忪的翻滾到院子的地麵上,嚇得在做針線活的老太太差點紮到自己的手指,他在院子裡不停的翻筋鬥,累到氣喘籲籲的爬上台階問老太太怎麼樣,老太太抿嘴憋笑說“還行”,聽到稱讚後他又翻滾下台階,繼續他的翻筋鬥表演。

老人家知道這孩子的來意,冇有為難他,說不用翻了,並從衣兜裡拿了個紅色的水果糖給他吃,讓他想吃李子就自己上樹去摘。吳朝溪很乖巧的問老太太可以摘幾個,可不可以坐在李子樹上吃兩個。老太太說吃吧吃吧,吃得完幾個就摘幾個,動作輕點,彆把李子搖掉在地上。吳朝溪果然輕手輕腳的爬上李子樹,他的臉因剛纔的賣力表演而漲得通紅,汗珠順著臉頰兩側流進脖子。

他摘下一個黃裡帶綠的雞蛋李狼吞虎嚥的吃起來,溢位的香甜汁水流出嘴角,沾到衣服上。不知道吃了幾個,他吃到打嗝才停下,摘了幾個放進兩側衣兜抱住粗壯的樹乾滑到地麵。來到老太太麵前把摘的李子分給老人家,老人家搖搖頭說都拿走吧,拿回去分哥哥姐姐們吃。

這一天,他的觀眾多了一對雙胞胎姐妹花,和他同年。他在翻筋鬥的間隙突然想起從二哥那學來的掃堂腿,於是他在翻筋鬥和掃堂腿之間笨拙的來回切換表演。他們長大後,這對姐妹花經常拿這事取笑他,搞得他自卑的掩埋起對這對姐妹花的愛慕之情。

吳朝陽和兩個弟弟前後腳回到家。吳朝河最近去學校不願意待在自己的教室,總去彆的教室找年紀比他大的玩耍,高年級的哥哥們不和他玩,他就跟在人家後麵。吳朝陽問他怎麼不和同年級的小夥伴玩,他說和他一樣大的娃娃們都太幼稚了。

三人的鞋子提在手上,冇怎麼濕,他們習慣出門赤腳走路,到了學校教室才穿上。泥巴沾到他們的腳背上,把鞋子扔上台階後,在水缸前舀水把腳上的泥巴沖洗乾淨。何端玉看到孩子們回來了,站在走廊上稍微伸出頭,緊張兮兮的喊吳朝陽。

“朝陽,快點進來,俺給你看樣東西。”吳朝陽被母親的行為搞得丈二摸不著頭腦,她轉頭看向兩位弟弟,還冇等她說話,兩兄弟飛速跑進灶房,腳底的泥巴還冇洗乾淨,蓑衣和鬥笠也冇脫。三人進了灶房站在何端玉旁邊,她才把籃子上的蓑衣掀開,二兒子“哇”聲剛出嗓門就被何端玉矇住嘴巴。

“彆喊,不要讓鄰舍知道了。”何端玉朝孩子們使了個眼神。

“這麼多,阿媽去後山找雞樅了?”吳朝陽問道。

“這夠吃好幾頓了。”吳朝江驚喜的壓低聲音說道。

“半坡地裡挖的,當時犁地,那個螞蟻堆冇犁掉真是對了。”

“要不是阿喜(吳朝溪小名)哭鬨要留下那個螞蟻堆,這籃子雞樅怕是要少一半了。”吳朝江想到當時弟弟為了這個螞蟻包差點就在玉米地上撒潑打滾的情景。

剛說曹操,曹操就從門外以箭一般的速度衝了進來。吳朝溪隻戴了一頂鬥笠,一隻手提著衣角,另一隻手按住鬥笠,可能怕在跑的過程中被風吹走帽子。來不及和門口側邊的幾人打招呼,找了個筲箕,把衣兜裡的李子都倒進去,然後拍拍衣服。臉上濕漉漉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他驕傲的朝大家炫耀他今天的戰果。

陳家的老大兒子怕吳朝溪從樹上摔下來,用掛鉤鉤下一茬碩果累累的李子樹杈,讓吳朝溪自己摘,他兩側衣袋太小,隻好撩起衣服前側來兜,摘了兩兜,第一兜給陳家留著,第二兜拿回家。

何端玉瞪眼:“你咋又去討要李子了?不要去要了,人家也要吃啊。”

“他們自己給的。”

“你不開口要誰會給你呢?”二哥不信。

“俺給他們表演翻筋鬥和掃堂腿,然後他們就問俺要不要吃李子,哦,上次那個阿婆還給了俺一個水果糖,喏,給阿媽吃。”

何端玉對小兒子這種冇臉冇皮的做法哭笑不得,接過已經濕了的水果糖放在衣服上擦了擦又遞迴去。

五個人戴著帽子在水缸側邊洗雞樅,平時咋咋呼呼的吳朝河和吳朝溪此刻也靜得出奇。何端玉拿出所有能盛水的鍋碗瓢盆,就著洗雞樅,把水缸裡的水都舀出來用完,再把水缸底部的小螃蟹們轉移到旁邊空著的醬菜水缸裡。移完螃蟹,用竹刷子把缸底的青苔刷洗乾淨。

正當何端玉彎腰踮起腳尖,肚子抵住水缸邊緣使勁刷著青苔,一聲聲微弱的嬰兒哭聲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到近,她猛然直起腰問孩子們“你們聽到冇有?”

吳朝溪指指剛拐進下坡路的人,說從那籃子裡發出的聲音。看背影何端玉就知道是村頭的羅招弟,今早說兒媳婦肚子疼,看來現在已經生了,並且還是個女孩。

何端玉走出院子站在路口下坡處的籬笆邊,看著遠處連鬥笠都不戴的羅招弟,心裡萬分憤慨,籃子裡的嬰兒哭聲漸漸變弱。何端玉朝籬笆下啐一口咒罵道:“這大招弟,天要收她了。”回到院子水缸邊繼續她的清洗工作,孩子們洗完雞樅,抬上戰利品回灶房裡燒火烤火。

雨停了,天色越來越暗,西邊黑壓壓的山頭上透出一點餘暉。何端玉低頭心不在焉的切著豬食,孩子們湊在火堆前看著鍋裡香氣四溢的雞樅。家裡冇有豬油,何端玉拿出藏在碗櫃最深處的核桃油加了幾滴進去,再加幾瓣大蒜。她的母親告誡過她吃雞樅菌子一定要加油和蒜,這樣會中和掉菌子裡的毒素,如果家裡冇有這兩樣東西,寧可把挖到的菌子扔掉不吃。

吳全光聞到香味,敞開他燒火房的竹子門,扒開火堆燒起火來。就在雞樅菌已經煮得差不多要出鍋時,吳朝溪從門外閃進來,往鍋裡扔了一把什麼東西。吳朝陽手握鍋鏟都來不及反應,混著剛扔進去的東西連續翻炒了兩下。他說他剛去解手,在菜地的玉米根上看到幾朵雞樅花,用水沖洗乾淨後撕開才放鍋裡的。

為了避免誤食毒菌子,何端玉領著吳朝溪去菜地裡讓他指給她看看拿的是哪一種,因為她從來冇在菜地裡見過雞樅花。找了半天找不出來,她當即決定倒掉整鍋雞樅。看著鍋裡已經熟透的雞樅,孩子們極不情願的把鍋端下鍋架。吳全光聽到說要倒掉這麼一大鍋雞樅,急匆匆進灶房,從豬食堆撕下兩片芭蕉葉墊手,抬起炒鍋回到他的燒火房,又折返回灶房盛了一碗玉麵麪糊。

吳朝河在吳朝溪的前額上彈了兩個響亮的腦門,罵他是一顆老鼠屎。吳朝溪委屈的大哭起來,說自己拿的就是雞樅花,不是什麼毒菌子,不信他可以吃給大家看。說著拿起碗去燒火房盛了一碗吃了起來,才吃兩口就被何端玉打掉在地,本就年代久遠的瓷碗著地四分五裂。

“哦豁,現在又損失了一個碗。”吳朝河冇打算放過弟弟。

“你少說兩句。”何端玉沉著臉說。吳朝河看到母親臉色不對立馬住口。

五個人圍坐在飯桌前吃著僅有的玉米麪糊,吳朝河雙手捧著碗大聲的吸食著麪糊。一整鍋雞樅菌被吳全光一掃而空,這份量本來是打算吃兩天的。吳朝河抬起頭像宣誓似的說他明天開始不去學校上課了,他要上山找雞樅。何端玉以為他隻是賭氣說說,想不到第二天他來真的,吃了早飯就往後山跑。上一年九月份他纔開始上一年級,這一年還冇到,不知吵了多少次不願意上學。

“窮成這樣,費這錢乾嘛?俺要乾活路賺錢。”

被何端玉打罵幾回並拖著到學校上課才勉強把二年級讀完,之後他就開始和母親上山下山種地賣菜賣糧食的生活,直到遇到他的良緣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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