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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柿如意 第12章 毛驢被偷

作者:何端玉吳朝陽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8 14:3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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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全光帶著大兒子回家餵豬牲口,兩人因為之前的過節,一前一後的走著。吳朝江手上拿著一把稻草走在後麵,褲兜裡揣著從大姨夫那裡要來的一盒火柴。對這一盒要來的火柴他無比的緊張,因為母親叮囑他這盒火柴明天是要還給大姨夫的。他的手揣進兜裡一次又一次的檢查這盒火柴是否還在,最後乾脆就把手揣在兜裡摸著那盒珍貴的東西。

吳全光走在前麵時不時看看後麵這小子有冇有跟著。回到岔溝村的村頭,穿過那棵古老且茂盛的榕樹,兩人的步伐才稍微減慢了些。吳朝江在大門口點燃手上的那一把稻草放地上,讓父親先跨過燃燒的稻草,自己也跟著跨過。在岔溝村和大樹村,隻要到過世的人家待過,回到自家時,必須要在大門口燒上一把稻草,從燃燒的稻草上跳過去。老輩的人說燃燒的火焰可以把一些臟東西擋住,不進入家裡禍害家人和牲畜。

吳朝江剛跳過稻草火堆,看到一個人影跑進院子前麵的菜園子。他以為真的有東西跟著回家了,於是站在原地,憤怒的朝地上連吐三大口唾沫——這是他的阿媽教他的,越憤怒,身上發出的火焰就會越旺,這些火焰人的眼睛是看不到的,但鬼魂可以看到。因為小跑著回家,他口乾舌燥,每吐一口唾沫都讓他搜刮儘口腔裡、舌根處的黏液。兩人摸黑各自進入灶房,進入燒火房燒火。

吳全光抱著一把乾草去喂毛驢,看到毛驢的繩子冇有拴在柱子上,他罵罵咧咧,把何端玉和大兒子都罵了一遍。早上出門前何端玉讓大兒子重複檢查過豬圈門和毛驢的繩子。吳朝江在灶房裡聽到父親咒罵冇有拴好毛驢,頓覺事情不對,立馬從火堆裡抽了一根燒得特彆旺的柴火,飛快的跑出灶房,翻過菜園子的籬笆,對著正撅著屁股翻爬柵欄的人影扔出柴棍。柴棍插進那人影兩腿間柵欄的縫隙裡卡住,那人影尖叫一聲,雙手一鬆,屁股下墜,雙腿一緊,夾著柴棍掉在柵欄根上。

陳四代被父子倆反手捆綁住,拖拽到院子,再拖到大路口。

吳朝江扯著嗓子喊陳有柱,“有柱舅,阿舅……”

陳有柱站在他家的大門口不耐煩的喊:“搞什麼哇?朝江?”

“抓了個賊,快點燒火看瞧是哪家孫子。”吳全光抓著陳四代一邊的手臂說。

“灶房正燒著呢,有柱舅跟俺們過來看看。”

陳有柱的兩個兒子跟著來到吳全光家的灶房裡,看到小偷的真麵目後起鬨:“哦吼,又是大四代!”

這一天晚上,大樹村何端玉的孃家院子裡,柴火通明,四姐妹弓著脖子眯著眼睛在柴油燈下縫製壽鞋。這一邊,岔溝村的吳全光家的灶房裡,同樣柴火通明,村裡管事和不管事的都坐下,對這個迷途的陳四代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希望他改掉這個偷竊的惡習,走上正路。陳四代蹲坐在地上,不斷搖頭,說他隻是有夜盲症,看不清大路,不小心走進吳全光家的院子。

“這能怪俺嗎?你家也不蓋個大門,就連籬笆也不攔一個,誰知道這是路還是你家的院子?”

吳全光被陳四代的辯解一怔,他說得好像也有道理,自己家冇有大門,大路口下坡的地方又有一個柵欄,這不管怎麼說都冇辦法證明這傢夥是來偷牲口的。吳全光煩躁的抱著他的水煙筒“咕嚕嚕咕嚕嚕”的使勁吸著,不能讓這龜兒子就這樣走掉,但又不能使用暴力讓他招供,這可怎麼辦呀?此時坐在門檻上的吳全光的大侄子吳朝林發聲了。

“對門陀螺山村頭的劉村長家不久前丟了一頭驢,該不會就是這頭吧?聽說整個陀螺山村和半坡寨子都找遍了都找不到,最近正朝這邊找來呢?”吳朝林的話音一落,陳四代囂張的氣焰頓時減了不少。

“大四代,不是俺說你,如果真是從陀螺山偷來的,你就趕快招了吧,你這偷盜行為是要坐牢的。”陳有柱勸道。

“俺冇偷,不要血口噴人啊。”

“你要真是偷來的,把俺的三隻豬仔還回來吧。”

“你家那三隻豬仔已經烤成乳豬吃掉啦,早就消化掉了。”陳四代笑嘻嘻的說。

“大四代,你咋就專挑俺家來偷來騙呢?嗯?是覺得俺家是俺那婆娘當家好欺負是不是?”吳全光猛吐出一口煙問。

“你這是說什麼呢,大光亮?”

“輪到俺家守打穀場的時候你也說是路過,怎麼都這麼巧呢?回迴路過走錯路的?”

“你可彆說,就是這麼趕巧呢,就是這趕巧讓俺腦門頭破了相,兩條大腿也夾不上了,瞧瞧……”陳四代說著張開雙腿,坐得近的看到他兩大腿根的褲子燒黑破洞了。

“大光亮家是出了強人了,大光亮不行,但這三個小子都不賴呢,大四代你要再走錯一次,子孫根怕是不保了。”村頭的李佃從坐在陳四代的旁邊說。

來看熱鬨的男人們開始嘲笑陳四代,整個灶房鬧鬨哄的。房梁上的老鼠們露出腦袋,賊眉賊眼的往下打探情況,這是吳家有史以來熬夜熬得最晚的一次,老鼠們餓得在房梁上嘰嘰喳喳的咒罵起來。陳四代不承認偷盜行為,吳全光不放人,說要等到天亮押送到瓦壩鎮的派出所,雙方就這樣僵持著。年紀大的熬不住相繼回家睡覺去了,青年們則興奮的坐在吳全光家的灶房裡打探更多的抓賊過程。吳朝江一遍又一遍的給年長的哥哥叔叔們講如何兩次打中“路過”和“走錯路”的陳四代。

“哎呀,彆講了,俺在你這個年紀耳朵和眼睛比你好上百倍。”陳四代鬱悶的打斷這個講他醜事的毛頭小子。

“你現在看不清也聽不清是半夜乾太多活路了吧?就說你不能違背老祖宗的智慧。”

“什麼老祖宗的智慧?這扯東扯西的,服了!”

“‘日落而息,日出而作。’嗬,就說你這傢夥什麼都不懂。就隻知道半夜偷雞摸狗。”吳全光的大侄子吳朝林說。

“俺就喜歡偷雞摸狗咋了,等你娶了婆娘,俺就去你家偷你婆娘,摸你婆娘。”陳四代嘴不饒人。“啪”的一聲,有人出手打了他的嘴巴子一巴掌,所有人在這昏暗的灶房裡找這個不出聲的,專扇巴掌的人。

“唉,俺得回家去了,你們這群廢物怕是熬一晚上都鬥不過一個賊,你們慢慢熬著吧,依俺看,乾脆把他綁到村公所裡的那個雜物間,讓雜物間裡那些孤魂野鬼來審問他吧。”站起來的是賴妹,大家現在才注意到坐在陳四代右側的是個女人,整個灶房裡的唯一女性,冇人注意到她什麼時候進的灶房。

“你這雜種,婊子,敢打老子,吃了豹子膽了。”陳四代在昏暗中瞪圓眼珠子。

“你錯了大四代,俺不是婊子也不是雜種,你纔是雜種,你出了你娘肚子後自己雜交成的雜種。”賴妹說完讓蹲坐在地上的青年們給她讓路,她大搖大擺的走出了灶房。

陳有柱家的大公雞第三次打鳴時,灶房裡就隻剩吳全光父子倆和村長陳有柱在守著陳四代。火堆裡攏著一根粗柴,火炭燒成了白火灰,圍住裡麵僅有的一點火炭。陳四代早已被解綁,倒在地上縮成一團睡覺,不時發出打呼的聲音。後來其他三人才意識到他的這個打呼聲是為了讓他們放下戒備。

吳朝江斜靠在火堆旁的玉米骨頭堆上睡覺,他此時屬於半夢半醒的狀態。在夢中,他的雙腳踩空,他突然驚醒,看到父親和陳有柱在席子上睡得正香,陳四代在他們的旁邊也睡著了,煤油燈早已油儘燈枯熄滅了。冷風從屋頂冇有瓦片的地方不斷竄進來,灶房門已插上門閂。吳朝江舒了一口氣,朝火堆使勁一吹,白灰飛散,露出一點點炭火。把玉米骨頭搭在僅剩的一點炭火上,加點乾草引火,不一會兒,灶房裡又暖和了起來,就著燒旺起來的玉米骨頭,在上麵加上幾根粗柴。吳朝江坐在火堆旁,看著火堆發呆打盹,冇一會兒又靠著玉米骨頭堆沉沉睡去。

大清早,等三人從溫暖的美夢中醒來時,灶房門敞開著,陳四代已經不見了,圈裡的那頭毛驢也跟著他一起消失了。三人焦躁的跟著驢腳印找,跟著跟著,驢腳印在村頭後山那片茂密的樹林前消失了。吳朝江拿著砍柴刀要進樹林找,被吳全光拉住。這片樹林連他早上砍柴打鳥都不敢踏進去,不要說是讓一個十一歲的孩子進去了。

“就這樣讓他溜了?”吳朝江轉身看著拉住他衣角的父親。

“他會出來的,誰會待在那個鬼地方幾天幾夜,俺不信。”

“唉,大意了。”陳有柱在旁邊歎氣。

“俺就說得綁著,你偏不信。”吳朝江朝吳全光抱怨道。

“他在那裡嚎叫,說燒傷的地方疼,俺也怕出人命。”

陳有柱無奈的看了一眼吳全光,雙手叉腰看向樹林。

“大四代就是個貓頭鷹一樣的山賊,哪有貓頭鷹怕鬼的,俺倒是冇見過,這次讓他得手,怕是不用想著拿回來了。”吳朝江越講越氣,這狗東西溜就溜了,還順走了他家的驢,真是吃了豹子膽了。

吳朝陽從學校回到家裡時,離正午還有一個時辰左右。灶房裡火塘旁的柴棍四散著,都是燒了一節,地上的席子冇有捲起來。豬圈裡的母豬和那九頭半大的豬仔嗷嗷叫嚷著,冇劁過留種的那隻豬仔用頭使勁拱著圈門。牲口棚的門開著,毛驢不見了蹤影。吳朝陽站在院子裡喊母親,喊弟弟們的名字,冇人應答,她又到菜園子裡瞧,她的柿子樹旁邊的柵欄塌了一個口,柵欄底部掉著一根頭部燒得漆黑的柴棍。

她慌了神,跑出院子尋找家人。陳有柱的婆娘李從美聽到她在大路上喊家人,出來喊她進家裡吃碗飯再去外婆家。李從美是個心善的人,冇有告訴吳朝陽她祖婆去世的訊息,隻說了她家的毛驢丟了,她弟弟和父親去樹林口找毛驢,她的母親去了外婆家走親戚。吳朝陽謝絕了李從美留她吃飯的好意,回家切豬食煮豬食餵豬。

何端玉站在孃家大門口看了又看,冇看到吳全光和大兒子的身影,回到灶房坐下。她的右眼皮一直跳,跳了一晚上不停息,她伸出舌頭舔舔食指,用食指粘些白火灰貼到右眼皮上。從大早上開始一次又一次重複往眼皮上沾火灰,到現在右眼上已經黏了一層厚實的火灰了,這層厚火灰壓得她的的右眼沉甸甸的,但仍頑強的半睜著。

晌午過後,吳朝陽氣喘籲籲的來到外婆家,看到母親耷拉著的眼皮,又看到堂屋裡的龐大棺材,眼淚珠子從她那滿是汗液的通紅的小臉上滾下來。何端玉用衣袖擦去女兒的眼淚,問她父親和弟弟怎麼冇來。聽到女兒說家裡的驢被陳四代偷走了,她長歎一口氣。

“這天收的大四代,看著吧,天要收他了,老天不收他也該斷他手腳。”何端玉滿臉愁容。

“阿媽,俺還冇吃飯呢。”

“朝陽,快進來,給你留著呢。”何端秀在灶房裡喊吳朝陽。

在大樹村的村頭後山不遠處,吳全光正守在這片名叫黑卡山樹林的出口處,這片樹林的另一個出口在岔溝村的村頭,村長陳有柱正蹲在這個出口的隱蔽處,吳朝江被委派了重要任務——去找前隊長憨包。

憨包坐在自家門檻上左右為難,“這叫人咋搞嘛?去瓦壩鎮派出所報案怕是有點過了,這大四代一進去怕是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嘍,他家就這棵獨苗苗,三十老幾了還冇討個媳婦,唉,這叫人咋搞嘛?派出所抓了他,他爹他娘又要哭喪一樣整夜整夜的嚎叫了。”

“憨包舅老爹,你這是想讓俺們饒了他嗎?俺們已經給過他機會了,這大四代是盯住俺家不放,你這還想幫賊脫身,偷彆人俺不會說,但盯著俺家的牲口那就是不要命,俺這就回去給爹和有柱舅說,逮到這孫子就給他手腳的筋給挑斷,反正山高皇帝遠,誰也管不著誰。”

吳朝江說罷就往後山跑,他現在又餓又渴,從早上就被大四代這龜孫子鬨得屁股都冇能歇一下,路過蠶豆和豌豆地,快速摘了幾把蠶豆和豌豆放進衣兜裡,邊走邊用牙齒嘴巴脫豆皮,吃了一些蠶豆和豌豆後,心裡的怒火澆滅不少。吳朝江回家拿了兩根粗麻繩栓在腰上,飛奔向外婆家。

吳朝江邊狼吞虎嚥的吃著飯邊給大人們講事情的經過,何端玉聽了兒子說到前隊長憨包的態度,很是不解,在她的印象中,這個隊長做事一向公平公正,怎麼這次關於陳四代的事情就這樣包庇呢?

“瞧吧,俺就說你們村那個憨包和大四代他娘有一腿,你們偏不信,之前他當隊長時肚皮根那東西可不老實,有人還說大四代就是他的種。”何端花坐在飯桌旁,一副事情終於真相大白的快感。

幾年前大樹村就傳這個事,也不知道是誰先傳出來的,一傳十,十傳一百,這個岔溝村的“破鞋”事件傳到壩子河兩側山頭的各個村莊,有人說憨包的婆娘就是因為這事給氣死的。但事實是憨包的婆娘並冇有去世,她得了一種怪病,一乾活就全身發抖、軟弱無力,連拿掃帚掃地都會像泥巴一樣癱軟在地上。她幾乎無法出門,常年躺在床上。村裡人一年到頭都見不到憨包的婆娘就說他婆娘已經死了。

“哎呀,小姨媽,俺都見過憨包的婆娘,怎麼說人家死了呢?”吳朝溪反駁。

“你怎麼見到的?你見到的是鬼魂。”吳朝河嚇弟弟。

“俺去雙美雙麗家玩經常從憨包家的門前過,看到他婆娘躺在席子上曬太陽。”

“喲,小外甥已經有對象啦?”

“冇有。”吳朝溪的臉蛋瞬間通紅,他側臉悄悄瞄了一眼何端玉,低頭裝模作樣的用手袖擦他的鼻涕,兩隻手袖已被他擦得黑漆漆的。

“朝河和阿喜待會兒就回去守家吧,家裡的豬可不能再被人盯上了,俺現在就去換你爹回來吃飯。朝江,把你腰上的繩子解下來給俺,這大四代出來就給他捆了。”何端玉說。

何端玉一家和陳有柱及村裡的青年,在黑卡山的幾個路口連守了兩天都看不到人和牲口的蹤跡。何端玉急了,老古輩子一直有傳,冇有多少人敢穿過這片黑壓壓的樹林,這片樹林除了看不見的冤死的鬼魂,還有老虎豹子蟒蛇,村裡的牲口要是冇看住誤入這片森林的都冇有出來過。這大四代和驢怕是已經進了豹子老虎的肚子了,何端玉鬱悶的站在黑卡山的路口想,她撿起地上的石頭,一下又一下的朝森林裡扔去,邊扔邊罵:“天要收你,大四代,收你了就不要收俺家的驢了,你不無辜,但是俺的驢無辜啊。”

何端玉的阿奶頭七的晚上,何端秀在灶房的火塘前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火灰,她說阿奶要投胎成人還是動物,會在火灰上留下記號告訴家裡人。夜半三更,何端玉和大姐、四妹五妹睡在側屋,剛開始四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話,突然幾隻老鼠從樓板上跑過去,大姐一句“阿奶回來了”嚇得大家趕緊住嘴用被子矇住頭。老鼠繼續在樓板上跑躥,老鼠的嘰喳聲和貓的叫聲混雜在一起,四姐妹兩兩相抱在一起,大氣不敢喘。第二天早上,火灰上出現了幾隻貓腳印,何端秀說阿奶要投胎成貓了,又看到無數個老鼠的腳印,何端秀歎氣,阿奶這是還拿不定主意呢。何端玉半蹲在火灰麵前,仔細尋找毛驢的蛛絲馬跡。已經六天了,她的毛驢就像從村頭的樹林裡蒸發了一樣,她十分確定毛驢已經死了,也許和人一樣,這驢也會給主人留下一些轉世投胎的線索呢。

“三姐,你家驢要投胎也是在你家給你作記號,怎麼可能來這裡呢?”四妹不解的看著她。

“哎呀,俺都七天冇回家了,驢回家也找不到俺啊。”

“你家這頭驢也冇養多久啊,也許都還冇認你做主人呢,要回也是回陀螺山原主人那裡吧?”五妹何端花的話,讓何端玉非常的失落,但又覺得她說的確實有道理。

午後,何端玉不死心又去黑卡山的路口檢視有冇有驢的蹄子印,兩個路口都冇有。她懷著沉重的心情回到家,院子裡炊煙裊裊,一股煮玉米的清香流進她的鼻子。

吳全光蹲在水缸旁邊的土灶前往灶膛裡添柴,這耽擱了一個多月的煮酒,在阿奶和毛驢離開後才安排起來!何端玉繞過吳全光,黯然神傷的回到裡屋,坐在床邊上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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