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廢了你!
“可不麼,她是個有出息的,我就是個吃軟飯的啊!我見不得銀兒!”
大聰明的嘴直接咧了起來。
一副地鐵老人看手機的模樣。
“你這犢子嘴裡就不能吐出來點象牙,我是真服了你了。”
手裡的煙都快要吸不下去了,大聰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傅家老太太的乾兒子是魔都越氏的家主,非得讓我跟你多嘟囔兩句啊?”
越寒汀彈了彈煙灰,語氣平淡。
“在哪工作,有多少頭銜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回了咱屯子,我就是小時候跟你一塊偷苞米讓狗攆了二裡地的汀子。”
大聰明聽到這話有些感慨。
“真是……怪不得咱小時候你是個孩子王呢,大了也能把買賣乾這麼大,你這腦子我是真服氣!”
“你且放寬心,我嘴嚴實著呢。”
越寒汀小時候能和大聰明玩的好,其實也是因為這小子是個非常上道的人。
嘴嚴又有兄弟義氣。
兩人相視一笑,童年的情誼和成年人的默契儘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屋裡突然傳來一陣不和諧的喧嘩。
夾雜著越文宇拔高的嗬斥聲。
“黑狗子!你他媽說話給老子注意點!”
越寒汀和大聰明臉色同時一變,掐滅煙頭,快步衝回屋裡。
隻見越文宇和越文飛把趙星河牢牢護在身後。
麵前站著的是個滿身酒氣的男人。
他麵色通紅,眼睛裡儘是渾濁的醉意。
“看你倆護的,咋?好吃不如餃子好玩不如嫂子是不?”
黑狗子話裡話外都是兩兄弟跟嫂子有一腿。
越寒汀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他就要上前動手,被大聰明死死攔了下來。
“越哥!越哥!聽兄弟一句勸,為這麼個爛人惹一身騷可不值當啊!
他爹就是個老無賴,咱十裡八鄉都出了名的你忘了嗎?
沾了就甩不掉啊!
你打他一頓痛快了,他轉頭就能躺你家炕上訛你個傾家蕩產。
咱是有錢,但也不能給這麼個惡心人啊!”
哎喲都怪他,怎麼就沒注意這個b什麼時候偷溜進門的呢?!
越寒汀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這些年遵紀守法不是他怕事,而是他有素質!
現在都欺負到他媳婦兒頭上了,再沒點血性那都是他對不起他媳婦兒!
眼見著他有些控製不住自己了。
大聰明冒一頭冷汗。
乖乖嘞,這要是真打起來不是壞事兒了嗎?
正當場麵一觸即發之際。
被越文宇和越文飛牢牢護在身後的趙星河,輕輕拍了拍兩兄弟的肩膀。
示意他們讓開一點。
越文飛回頭,有些著急,“嫂子,你彆……”
趙星河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然後從兩兄弟的保護圈中走了出來。
她的臉上沒有被騷擾的恐懼,沒有被侮辱的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隻有一種淡然到極致的冷靜,在這種略顯混亂的場麵下顯得格外突兀。
她徑直走到黑狗子麵前,拿起一杯不知道誰喝剩的,已經涼透的茶水。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手腕揚起。
“嘩啦——”
一整杯涼茶,精準的倒在了黑狗子那張因醉酒和汙言穢語而扭曲的臉上。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突如其來的冰涼刺激讓黑狗子猛地一個激靈。
反應了幾秒鐘之後情緒更為激動地叫罵起來。
趙星河禮貌地勾起唇角。
又抬手,狠狠地朝著黑狗子的臉上打了一巴掌。
脆響讓整個屋子瞬間鴉雀無聲。
連越寒汀都愣了一下,同其他人一樣目瞪口呆。
黑狗子被打懵了,他長這麼大還沒挨過這種打呢,這臭女人竟然敢打他!
但還沒等他還手,就突然被拽住衣領。
在他眼裡柔弱無骨的女人像拖死狗一般,生拉硬拽地將他拽到屋外。
然後力道極大地將他頭朝下,甩在了堆起的雪堆上。
隨後狠狠踩住了他的頭。
冰冷的雪渣瞬間灌滿了黑狗子的口鼻和耳朵。
窒息感和刺骨的寒冷,讓他所有的叫罵聲和掙紮都變成了徒勞的嗚咽。
他試圖用手扒開踩在自己頭上的腳。
卻發現那隻腳就跟和他的頭焊在一起了一樣,一點不動不說。
甚至還在繼續加大力道。
將他的臉碾進更深的雪地裡。
屋裡的人全都湧到了門口和窗前。
一個個張大嘴巴,看著院子裡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並不光亮的門燈下,這個南方來的小媳婦身材纖細。
站在那裡的姿態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掌控,氣場強大的讓人心驚。
越寒汀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他心裡原本的憤怒已經全部消散了。
現在就是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驕傲的“我媳婦兒可真牛逼”的情緒給取代了。
趙星河微微俯下身,聲音不大,卻可以讓黑狗子聽清楚。
“現在酒醒了嗎?”
黑狗子被雪渣冰的微微發抖,嘴裡哼哧癟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嘴再賤一句,我廢了你!”
黑狗子幾乎要哭出來了,這女人力氣真的好大。
比屯子裡那些個虎老孃們的力氣還大。
趙星河緩緩抬起腳,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腳步輕盈地走回屋裡。
出來一趟沒穿外套,真冷啊。
黑狗子在雪窩裡掙紮著,像條瀕死的魚一樣。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糊滿了雪水和鼻涕眼淚,凍得通紅。
他看向趙星河的背影帶著一絲恐懼,彷彿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怪物。
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甚至不敢再看任何人一眼。
踉踉蹌蹌,連滾帶爬地跑遠了。
院子裡一片死寂,隻有寒風刮過的聲音。
看熱鬨的人默不作聲地回屋關門,目光都聚焦在“柔弱”的趙星河身上。
隻見她微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毛衣,表情恢複了之前的平靜。
彷彿剛才那個暴力鎮壓的人不是她。
趙星河喝下一口越文宇遞來的熱茶,將視線移到目瞪口呆的大聰明身上。
“不好意思啊這位先生,沒忍住弄臟了你家的院子。”
她單是知道他外號叫大聰明,但沒好意思以這個外號喊。
有點奇怪,不如直接稱呼先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