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茄砸!
趙星河對此選擇不發表意見。
這身穿搭莫名讓她想起,某東北農村的電視劇裡麵的“丫蛋”。
她再把頭發編成兩個麻花辮,就真一點都不差了。
“奶,我覺著我媳婦兒應該再換個發型。”
趙星河心底警鈴再次大響,她剛要出口拒絕。
就聽見,“得整倆大麻花辮子!”
嗬嗬,謝謝你啊。
“我覺得這樣就挺好的,我不要麻花辮。”
老太太拉著趙星河看了又看,“就是,麻花辮兒多土啊!咱寶兒這樣就好看。”
等到她拉著孫子孫媳從屋子裡出去。
越暖陽正站在廚房門口,抱著個大饅頭啃呢,看見兄嫂二人紅配綠又飽和度特彆高的全新造型。
嘴裡的饅頭啪嗒一下掉進了碗裡,眼睛瞪得溜圓。
她把碗放回廚房裡,十分快速地走近他們。
“哇——”
怎麼就、怎麼就看著這麼喜慶呢?
小姑娘心裡迅速接受了這款穿搭的配色。
並且決定以後紅配綠就是她心中最牛逼的配色。
“奶!我也想要!”
她比老太太要高上許多,腦袋往她脖子裡拱的時候好險沒把那一把老骨頭給掀翻過去。
“好好好,都有都有!”
老太太可不僅僅是給孫子孫媳做了這種棉服。
今年說要來的三個小孩和親家都有!
等到熱熱鬨鬨的換好新衣,一大家子站在堂屋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花花綠綠的配色整整齊齊的。
老太太心情好極了,聲音都不由得上揚。
“小英啊!我記得你說你是帶了相機來的是吧?整來,給咱們這一大家子多拍幾張全家福!”
朱宣英正和秦朗鬨著玩呢,聽到老太太發話,立馬跑回房間拿相機去了。
三腳架放好位置,正擺在沙發對麵的電視機前。
老太太和王秀梅趙廣軍坐在沙發正中間。
老兩口一左一右圍住她。
而趙星河和越寒汀則是站在了沙發後麵。
越暖陽滿臉笑意,擠在了哥嫂二人中間。
倆小子一個挨著趙星河站,一個挨著越寒汀站。
閃光燈把他們笑容洋溢的臉定格在螢幕上。
老太太剛想說給她看看,就見朱宣英又變戲法似的掏出來一個拍立得。
“奶奶!我給您和越哥星星姐也拍一張!”
聞言,其餘幾人都十分主動地離開了沙發。
越暖陽挨著老太太坐下,嘟囔著:“還有我呢!”
老太太臉上的喜意怎麼也落不下去,一家人都看著朱宣英手裡的拍立得。
在“一、二、三!茄砸!”聲落下後。
“哢嚓”
一張值得被永久珍藏的照片就被拍立得吐了出來。
朱宣英獻寶似的遞給老太太,“奶奶,您看!好看著呢!”
照片中,她的孫子孫媳,還有今年才得以見麵的孫女整整齊齊。
不知怎麼,老太太的眼淚就止不住了。
她這輩子也就生了越偉一個。
在家家戶戶都勒緊褲腰帶也要多生幾個孩子的年代。
她和老伴避孕做的特彆好。
這麼個寶貝疙瘩疼啊,寵啊的長大。
十來歲就談了個隔壁縣城的水靈姑娘。
她和老伴也不是迂腐的父母,談了就處唄,能成就結婚,不能成咱也不怨誰。
後來那姑孃家裡人不同意,說是太遠了。
她就想著要不算了吧,彆結姻緣不成,再給結仇了。
但家裡小子不願意啊。
抱著她的大腿哭了好幾天,說那姑孃家裡爹媽沒的早,全靠屯子裡的大人東家一口,西家一頓的長大。
要是他不娶她,就要被叔伯拿人彩禮嫁給傻子了!
她一聽,這還得了!
都什麼年代了還興包辦婚姻這套呢?
這不是把人姑娘往火坑裡推嗎?
再看看自家這傻兒子,一口一個“媽咱可不能見死不救啊”“媽我就認定她了!”
這小兔崽子從小到大哪有哭這麼慘過?
她的心啊,就跟那剛出鍋的粘豆包似的,又軟又燙。
她嘴上嗬斥著:“個完蛋玩應!大小夥子哭哭啼啼的什麼德行!”
手上用力地把兒子拉起來,“瞅你這點出息!”
傻小子哏嘰,雖人高馬大看著可靠,眼睛卻紅的像院子裡的大黃。
她沒辦法,手裡就這麼一個寶貝疙瘩。
隻好等晚上老伴回來,這事兒一說,向來不喜歡管閒事的老伴就拍板回廠裡請假去了。
第二天他們一家三口蹬著自行車騎了幾十裡的路。
才終於到了那姑娘在的屯子。
心比她細的老伴打聽了好幾家人,情況果然和自家兒子說的一樣。
那姑娘叫小慧,父母早逝,一個人住在村尾的破房子裡。
日子過得艱難,小學沒上完就被嬸子大娘逼著去家裡當小保姆。
好不容易處上個物件,屯子裡的人都還沒見過呢。
那兩家子人就嚎著說小慧不孝順,硬是給人鎖家裡頭,就等著縣裡那有錢人家的傻子來娶媳婦了。
真是沒有王法了,不拿人姑娘當人看!
打小兒嘴仗就沒輸過的她直接就找上門去了。
一個人罵他們幾家子畜生,想動手又顧忌她身後那人高馬大的老伴跟兒子。
她態度強硬極了,把婦女主任都嚎來了。
那家叔伯本來就心虛,害怕真鬨大了不好看。
最終隻好同意了這門婚事,彩禮都沒他們一分。
後來啊,他們老越家歡天喜地的迎了新媳婦進門。
小慧是個勤快又聰明的姑娘。
雖然沒上過幾年學,但她眼裡有活,心裡有數。
對她和老伴更是孝順的沒話說。
她後來無數次慶幸自己當初的強硬,不然這麼好一姑娘要是被磋磨,得多讓她去世的爹媽心疼啊。
倆孩子結婚沒兩年,就說有什麼朋友去京市打拚,掙了不少錢。
為了以後能過的更好,就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勸說她和老伴。
讓他們同意倆孩子去京市的事。
家裡僵了好幾天,最終是老伴先鬆的口。
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多出去看看也不是什麼壞事。
等到南牆撞疼了,自然會回來的。
結果一等就是三年,兒子兒媳回來的時候,大年初一給他們添了個金孫。
還留下了不少錢,說是生意做起來了,孩子不好帶。
年頭一過,他們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