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如花不再逢 174

秀梅

早餐桌上，越寒汀拿著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碗裡的粥。

眼神黏在對麵正和母親說話的趙星河身上。

那哀怨的氣息幾乎都要凝成實質了。

越暖陽的表情和她哥一樣一樣的。

她也不想走，腦子裡開始迅速思考轉學到京市來的可能性有多大。

兄妹倆同時抬頭，視線在空中交彙。

第一次產生了叫做惺惺相惜的共鳴。

越暖陽彷彿見到了生死與共的戰友，眼睛瞬間亮了。

她正要給自己爭取，比如什麼“我覺得我在嫂子身邊能學的更好”一類的藉口。

還沒張嘴說呢，就被趙星河無情打斷。

“不行，不可以。”

越暖陽：？？？

趙星河頭也沒抬，把母親給她夾到碗裡的煎蛋吃掉。

“你已經缺了一個月的課了，就算這幾天我給你補也不夠，回去好好上課，我年前回去。”

接著，她的視線轉向越寒汀。

“還有你，沒事彆往京市跑，越氏的股票剛挽救起來，多的是你要做的事。”

她簡單兩句話，直接把兄妹倆所有藉口全堵死了。

哀怨地眼神都移到了她的身上。

“呼嚕呼嚕”的喝粥聲同步響起，惹得老太太“噗嗤”笑出聲。

看孫子孫女的眼神儘是好笑。

“之前陽陽說要回俺們老家過年，星星你也考慮一下。”

說著，她視線轉向王秀梅夫妻倆，“親家，你們也來，俺們內旮遝過年可熱鬨了！”

趙廣軍又盛了一碗粥，“行啊，囡囡去我們就去。”

反正這個世界上他們夫妻倆除了女兒身邊，也沒地方可去了。

女兒在哪，家就在哪。

趙星河幾乎沒怎麼思索，直接就答應了。

“好，到時候我直接從京市走。”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來，吃過早飯，一大家子前往機場。

因為來的時候過於漫長的高速旅程，讓越暖陽堅決不要再開車回去。

越寒汀早就把回程的機票訂好了。

待到他們都走進登機處，趙星河耳邊驀地安靜了下來。

她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呆站了一會兒，去了實驗室。

國慶假期過去，京市的秋意漸濃。

趙星河又回到了從前泡進實驗室的日子。

九月的那次堪稱“驚天動地”的發布會之後，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

把他們手中的機器人專案和小組推到了風口浪尖。

外界過高的期待和討論，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們籠罩進去。

越氏作為專案的獨資者，掌權人越寒汀自然也躲不過去。

經常會在各種各樣的場合當中，被試探詢問專案進展。

而這些壓力，越寒汀從來沒有說給趙星河聽過。

但卻會通過另外一種方式，傳到她的耳朵裡。

江婉首當其衝！

畢竟她是個10G衝浪選手。

總會時不時和趙星河分享一些相關新聞。

這些隻言片語，彙成一股無形的壓力，推著她極速向前。

不敢有絲毫懈怠。

實驗室的測試裝置越來越多，每一個的價格都足以讓人咋舌。

巨大的開銷讓南教授都為之心驚。

而趙星河表麵平靜，但每次簽收那些裝置時，肩上的擔子總會加入它的重量。

當10月過去，京市的雨一場接著一場，初冬的寒意悄悄來臨。

實驗室小組連同那些測試裝置，一同從明德樓挪了出去。

越寒汀在大學城附近給趙星河打造的新實驗室，終於投入使用。

新實驗室獨占一棟建築，在熱鬨的大學城區域鬨中取靜。

“我哩個天，這個票兒要燒好多嘛！”

蕭傾夢張大了嘴巴，摸著光滑的操作檯麵，感覺自己就是個現代劉姥姥。

趙星河嚥下喉中顫抖，沒有說話。

她走到主控台前，環顧四周。

這裡的一切都超越了想象中完美的實驗室模樣。

她甚至說不出一句話來。

等到江婉開啟小禿頭2.0，熟悉的問候聲傳來。

她才說道：“各位，裝置和環境都解決了，老問題我們一個個解決。

年底之前，2.0必須達到計劃的90%以上！”

趙星河眼中是拚儘一切的決心。

“從今天開始，在這個新的起點，小禿頭這個代號正式成為曆史。”

這個問題是她思考了很久的，甚至征求過南教授和組員的意見。

最終在一個深夜，她確定了。

“它以後的名字，秀梅。”

實驗室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秀梅？”蕭傾夢樂了，“好像我嬢嬢的名字哦！親切哦！”

“不是？？您認真的嗎？！還不如叫子涵呢！”

江婉抱著胳膊，一臉不認同。

“不兒道的還以為是喊長輩名兒呢，你怎麼想的啊？咱這不是高階科技產品嗎？”

“這次我站學姐，秀梅這名字比小禿頭聽起來可靠多了好不好？”

說罷，他嘀咕了一句“江婉冇眼光。”

“對！秀梅親得很麼，我覺得美得很！”

吳然第一次說了家鄉話，他眼睛亮亮的，繞著“小禿頭2.0”轉了幾圈。

“美得很！”

江婉“嘖”了一聲，看著倒戈的幾個人，覺得自己有些孤立無援。

她站定到“小禿頭2.0”麵前，試著在心裡默唸了幾遍“秀梅”

好像……聽多了是有些順耳，有種奇怪的，讓人安心的感覺？

“行吧，秀梅也挺好的，起碼像個女孩名兒了。”

江婉試圖給自己找台階下，“那外觀設計我包了！咱們秀梅必須要配得上'秀外慧中'的'秀'字！”

“好，那就這麼定了。”趙星河一錘定音。

“情感互動模組缺失的部分可以準備起來了，硬體整合也必須要紮實。至於為什麼是秀梅——”

她走到2.0原型機旁邊，輕輕拍了拍它冰冷的金屬外殼。

聲音溫和，“它未來要服務的，可能就是無數個想要兒女在身邊的爺爺奶奶。

也可能是想要父母在身邊的孩子們。

我建立它的初衷，並不是希望它隻是一個冷冰冰的機器。

而是一個能夠真正融入家庭的夥伴。”

說罷，她微微笑了起來，“好了。”

“都行動起來吧，晚上我請客。”

新的環境給予了他們更大的熱情，趙星河話音剛落。

他們都找到了各自的工位忙碌了起來。

外頭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雨。

趙星河看著被雨水親吻的玻璃，又想起了母親。

那個把她帶大，給了她很多愛的女人。

未來的日子，她會讓秀梅也像母親一樣，給千千萬萬個家庭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