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我是!
十一月中旬,京市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氣溫也迅速下降,幾乎到了熱水端出去沒多久就會變冰的地步。
最近他們幾乎是住在了實驗室,睜眼就要去看程式碼。
傅老太太經常過來給他們加餐,連帶傅郢舟都和實驗室的眾人熟悉了起來。
但“秀梅”現在的情況是遇到了相當困難的問題。
醫療和生活的雙重設定,讓一向穩重的吳然都要崩潰了。
經常能看到他跑進休息室裡發瘋。
和平日裡的模樣大相徑庭。
其他人感覺自己腦子也半死不活了。
江婉更是天天罵趙星河變態,根本不給他們活路。
她設計的模組演算法實在是太過於複雜了,實驗室的伺服器經常會因為執行秀梅的時候,發出過載的咆哮聲。
不僅如此,“秀梅”也經常會因為這個原因出現發呆的現象。
多模態的感測器融合就像是讓一條魚長出四肢。
龐大的資料通通塞到一個機器體內,在正常處理的同時,還要讓他們不要互相乾擾。
世紀性難題壓的他們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就連趙星河有時候都會覺得,是不是自己太過於天真。
但頹喪過後,她又咬牙繼續。
用了各種辦法,想要讓“秀梅”達到理想的狀態。
這種情況維持了很久,沒日沒夜的掙紮在一個模組裡之後。
十一月底,他們終於完善了。
巨大的壓力被暫時放下,小組的人決定去海底撈大吃一頓慶祝慶祝。
兩個多小時的熱鬨,加上熱辣的火鍋,暫時蒸發了他們的疲憊。
結束之後,趙星河給他們放了兩天假,自己回翰林苑休息。
強撐著精神洗了個澡之後,她摔進床裡,瞬間就陷入了沉睡。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直到越寒汀從白天打到夜裡,十幾個電話都無人接聽。
心頓時急地竄進了喉嚨裡,直接就對傅郢舟奪命連環call了。
他被電話裡越寒汀前所未有的焦急聲嚇到,連滾帶爬地飛奔去了翰林苑。
越寒汀甚至不放心,讓他全程開視訊,要第一時間看到他媳婦兒的情況。
等到電子門鎖被開啟。
傅郢舟被催的急赤白臉的,咣當推開臥室的門。
視訊那頭的越寒汀幾乎心臟驟停。
螢幕裡,床上隆起的一小團還在熟睡,臉色卻在暖氣中泛著不一般的潮紅。
“傅郢舟!你摸摸她的額頭!”越寒汀更急了。
他媳婦兒一向覺淺,不可能這麼大動靜還不醒。
傅郢舟壓著超速的線一路飆車過來的,到了樓下又是跑步上去,此刻熱的要命,手也一樣。
但在觸控到趙星河額頭的時候,燙感幾乎要將他灼傷。
“我靠!我掛了!她燒的很嚴重!”
手機被直接塞進口袋裡,傅郢舟掀開被子把穿著睡衣的人抱了起來。
“草!奶奶見天兒的喂怎麼還這麼瘦?!”
傅郢舟忍不住罵了一句。
剛要抱著人往外衝,又瞧見她細瘦的腳腕光溜溜的。
這大冷天出去,非得加重病情不可。
他又急又慌,深呼吸幾口氣才緩過來。
把人放下,硬著頭皮去衣櫃裡翻襪子和厚外套。
好不容易找到,他笨拙又極其快速的給趙星河穿好。
待到確認趙星河被裹的一根頭發絲都露不出來之後,他這才重新將人抱起往外麵跑。
傅郢舟是真有點慌了。
他根本不知道她究竟燒了多久,都昏迷了,不會燒傻了吧!
幸好的是,大學城附近就有一家醫院。
車子幾乎是甩尾般停在了急診門口。
傅郢舟來不及熄火,直接抱著趙星河衝進去。
嘶啞著嗓子大喊:“醫生!有人高燒昏迷了!”
急診的醫護人員把他懷裡,被裹得嚴嚴實實,又毫無意識的病人接過,匆匆忙忙走了。
傅郢舟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口袋裡的手機又像是催命符一般響了起來。
他喘著粗氣接通,還沒來得及開口。
“到醫院沒有?她怎麼樣了?草!傅郢舟你他媽說話!”
傅郢舟也急得上頭,“你他媽彆吵!已經送到急診了,你趕緊買機票過來!”
電話又被急促結束通話,傅郢舟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劇烈奔跑後的心臟還在瘋狂擂鼓,腿肚子有些不受控製地發軟,累地直咽口水。
“剛才高燒昏迷的病人家屬呢?!家屬過來一下!醫生要問情況!”
傅郢舟一個激靈,猛地站直身體,也顧不上腿軟了。
立刻跑了過去,“這裡!我是!”
急診室的病床上,趙星河被蓋的嚴嚴實實躺在病床上。
戴著眼鏡的中年醫生打量了他一眼,語速有些快。
“她是因為什麼高燒的知道嗎?”
傅郢舟努力回想起來,昨天中午的時候他載著老太太去實驗室送飯。
當時看她的表情也很正常,除了疲憊看不出來其他什麼。
但她最近確實很少睡覺,高強度待在實驗室沒日沒夜的對著資料敲鍵盤。
他把這些全部都告訴了醫生。
“初步判斷是過度疲勞導致的免疫力下降,引發的急性炎症。
她現在高燒近40度,情況比較危險,需要立刻用藥降溫並檢查感染源。”
單子被迅速列印出來,醫生拿給他。
“家屬先去辦手續繳費。”
40度!
他來不及慌張,“好!好!我馬上去!”
傅郢舟連聲應著,轉身就朝著繳費處狂奔。
排隊的隊伍不長,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陌生的煎熬。
他不斷地回頭,望向急診室的方向,生怕錯過醫生的突然召喚。
好不容易辦完手續,他回到急診室門口。
控製不住地來回走動,最後脫力般坐在走廊邊的椅子上。
他現在是這裡唯一能說話的人,他不能亂。
冷靜!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十幾分鐘,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急診室的門再次開啟,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誰是趙星河家屬?”
傅郢舟立刻彈了起來,“我是我是!醫生她怎麼樣了?”
醫生表情嚴肅,“已經用了強效退燒藥和抗生素,病人現在高燒40.1度,極度虛弱需要立刻住院觀察。
你是她什麼人?能簽字嗎?”
靠!不能簽也得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