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累!我三歲!
越寒汀完全不敢湊上前去,他像被霜打過的茄子般蔫蔫的。
可憐巴巴地注視著餐廳的方向,在確認他媳婦兒多看了自己兩眼之後,他一步一步挪上了樓,腳步也是聽得出來的沉重。
主臥已經被整理乾淨,但他沒進去,而是走進了隔壁的房間。
時間緊急,他必須要在自家媳婦兒吃完飯之前,把自己收拾乾淨。
等到他洗完澡,豎著耳朵趴在門邊,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
應該是吃完飯了,他聽見丈母孃讓媳婦兒早點休息的聲音了。
隨後,整個三樓安靜了下來,腳步聲漸行漸近。
媳婦兒今晚要回主臥睡了!
就是現在!
他猛地打起了精神,深吸一口氣,開始醞釀情緒。
但這還不夠,他又大步回到浴室,開啟冷水的開關猛衝一氣。
隨後擠了點薄荷味的牙膏,抹在眼角,狠狠摩挲了幾下。
那清涼刺激的感覺,立刻讓他眼底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
一切準備就緒。
他使勁拍了拍臉,做出一副虛弱又艱難的樣子,扶著牆壁蹭到了主臥的門口。
主臥的門沒有鎖死,還意味深長的留了一條縫。
溫暖的燈光從裡麵透了出來。
越寒汀做賊一樣的伸出手,用指節極其輕地扣了扣門。
“媳婦兒?”
他的聲音輕到幾乎出口就散在了空氣裡。
裡麵沒人回答,他加大了表演力度。
靜悄悄地推開臥室的門,躡手躡腳走進去。
浴室的水聲嘩啦啦響。
是趙星河在洗澡。
越寒汀清了清嗓子,嘗試著哏嘰了兩聲。
然後柔弱地往床邊的地毯上撲去。
猛掐一把大腿,甕聲甕氣的可憐極了。
“哎喲……媳婦兒……我頭疼……”
裝模作樣地喊了半天,終於盼到了水停。
浴室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下一秒,門被開啟。
趙星河穿著柔軟的睡衣出現在門後,她微微蹙著眉,眼睛看不出情緒。
幾秒之後,當她看清楚了越寒汀泛紅的眼眶,微紅的鼻尖,以及那副虛弱無力的模樣。
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一些,“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晚上回來的時候也沒見他湊過來吃,爸媽他們生他的氣,更不會給他留飯。
看他那嘴唇微白的模樣,趙星河有些心軟了。
越寒汀見她開口關心,心中一喜,麵上的表情卻更加脆弱。
“我難受……媳婦兒……”
【hiahiahiahia!我媳婦兒還是愛我的!】
【不行我不能笑,我得想點悲傷的事兒,要不一會兒哭不出來了。】
【對!我代入一下那小和尚一下午沒釣到一條魚!】
【空軍可太讓人難過了嗚嗚嗚……哈哈哈哈不行難過不了一點!】
趙星河:……
她聽著耳邊精神分裂一般的聲音,麵無表情的看著麵部扭曲,眼角掛著淚花,確實有幾分淒慘的男人。
覺得自己的心像在大潤發殺了十年的魚一樣冷。
原本鬆動的那點心疼,瞬間被澆滅了個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好笑的無力感。
她雙手環胸,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越寒汀本來正沉浸在如何表演的絞儘腦汁中,半天突然發現怎麼房間這麼安靜呢?
淨聽到他的乾嚎聲了。
他裝模作樣地捂住胃,偷偷抬起眼皮。
對上趙星河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心裡頓時“咯噔”了一聲。
【怎麼個事兒?!】
【她怎麼跟看傻子似的!】
【難道是我演的不夠真?!】
他心一橫,決定加大劑量。
手背過去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猛地咳嗽了起來。
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哎喲媳婦兒……頭好暈啊……”
趙星河現在沒彆的想法,就想把眼前這人腦瓜子拆開看看,裡麵到底裝了些什麼。
好好的人怎麼說瘋就瘋了?
“我看你不是頭暈,你是被自己掐暈了。”
她瞥著演得正起勁的越寒汀,“你以為你的手這麼會藏呢?”
居高臨下地看人,真的會把人的小動作看的一清二楚。
跟個大傻子似的。
越寒汀:!!!
他臉上痛苦的表情瞬間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漂亮的眼睛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
【完求了,這才演幾分鐘啊就被拆穿了!】
“媳婦兒……”
料想自己狡辯也沒用了,越寒汀直接原地躺下。
“我就是病了!要和我媳婦兒在一塊才能治得好!”
四肢像是和大腦分離一般,無形象地蛄蛹了起來,跟被翻了殼的海龜一樣。
“我好累!我三歲!我要姐姐抱著睡!”
趙星河再次:……
她無力地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那個巨型“三歲寶寶。”
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
她甚至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這兩天太累而出現了幻覺。
腦子裡閃過無數的省略號,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充滿了無力感的歎氣聲。
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無語地笑了。
算了。
輸了。
跟這種人計較,純屬自己找罪受。
她抬腳,拖鞋輕輕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肚。
“行了彆演了,像什麼樣子,起來上床睡覺。”
說完頓了頓,補了一句,“隻準睡覺。”
地上那隻蛄蛹的海龜立即停止了所有的動作。
一個龜龜打挺爬了起來,摟住趙星河就往床上倒。
叭叭叭幾聲極為響亮的親臉聲之後,他滿足了。
趙星河是真拿他沒辦法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沒幾分鐘就睡了過去。
而與此同時,正抱著平板學的如生如死的越暖陽打了個哈欠。
嫂子怎麼還沒來啊……
“啪嗒”一聲,平板被無情拋棄,被子裡的人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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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的時光總是過的特彆快的。
國慶小長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束了。
假期的最後一天,彆墅裡的氣氛明顯帶上了一絲離彆的愁緒。
越家老太太要和越宏夫妻倆回東北老家。
越寒汀則是要帶著妹妹,嶽父嶽母回魔都。
假期第三第四天的時候,傅家老太太來彆墅裡小住。
傅郢舟來接她還挺不願意走的。
老叔老嬸都是又會說話,辦事又敞亮的人。
王秀梅夫妻倆為了感謝她在京市對女兒的照顧,狠狠讓她享受了兩天吃多的日子。
還和她說了很多女兒小時候的趣事。
越暖陽更是把老太太哄得恨不得把她留在身邊。
閨女長閨女短地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