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呢~
傅郢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幸災樂禍。
“說是他……不懂得節製,然後被一大家子拋棄在家裡,他奶還明令讓他好好反省……”
“噗——”成渝愣了一秒。
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鵝笑聲,“哈哈哈哈哈哈……”
傅郢舟肩膀直抖,“讓他丫見天兒嘚瑟,這下玩脫了吧!哈哈哈哈……”
想到越寒汀在給他打電話之前,一個人麵對著空蕩蕩的豪宅。
他就覺得心情無比舒暢,連空氣都更加清新了。
“所以。”成渝擦著眼角笑出的眼淚,眼神裡儘是好笑。
“他這是不想一個人鬱悶,找你訴苦來了?”
傅郢舟倚在靠背上,“等他來了不就知道了。”
在等越寒汀來的時間裡,成渝釣上來兩條手指頭粗的小魚。
而傅郢舟又是顆粒無收。
他沒好氣地甩開魚竿,決定一會兒從成渝的桶裡搶兩條,來當做自己絕不空軍的證據。
不過越寒汀也沒讓他們等多久。
他戴著墨鏡,試圖維持住平日裡在商界那副高冷矜貴,生人勿近的形象,一言不發地走到他們旁邊的空釣位。
甚至還自帶了一套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漁具,不過看上去真的很新,像是剛買的。
傅郢舟和成渝交換了一個“開始了開始了”的眼神。
率先開口打破沉默,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調侃。
“喲,這不是越董嗎?今兒怎麼有雅興來體驗我們的娛樂生活了?家裡不忙啊?”
他故意把“越董”兩個字咬得很重,試圖證明他傅郢舟和越寒汀是平輩的關係。
越寒汀沒回頭,被墨鏡遮蓋的眼睛掃了他一眼。
然後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單音節,“嗯。”
就算是回答了。
成渝笑嘻嘻地接話,哪壺不開提哪壺。
“小叔,您這氣色……瞧著可不太好啊?”
越寒汀甩竿地動作頓了一下,唇緊緊抿了起來。
傅郢舟忍著笑,繼續火上澆油。
“欸也是哈,畢竟現在京市天兒冷了,夜裡自己一個人睡,可不就是孤枕難眠,睡不好覺嘛……”
嘖,這倆賤人!
越寒汀終於忍不住轉過頭,一把將墨鏡摘下。
“你倆小比崽子是不是想下去喂魚啊?”
成渝識時務者為俊傑,立刻舉手做投降狀。
“彆彆彆,小叔,我倆這不是關心您嘛!”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賤不嗖嗖的埋汰話,把越寒汀氣的鬼火冒。
就在這時,令成渝和傅郢舟窒息的一幕發生了。
越寒汀剛甩下去沒多久的魚漂猛地往下一沉。
他自己似乎也沒料到,下意識地提杆。
一條少說有兩斤重的肥美大魚撲騰著被提出了水麵,瀲灩的水花在陽光下閃到刺眼。
傅郢舟:……
成渝:……
越寒汀愣了一下,隨即麵無表情地把魚從餌上摘了下來。
扔進旁邊空空如也的水桶裡,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這聲音在傅郢舟聽來,簡直就是赤果果的嘲諷!!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成渝乾笑兩聲,試圖緩和這不妙的氣氛。
“哈哈,我小叔真厲害啊,一來就開張了,運氣真是擋也擋不住……”
傅郢舟看著自己那毫無動靜的魚漂。
又看了看越寒汀桶裡那條還在撲騰的大魚,心裡極度不平衡。
酸溜溜地開口:“看來越董這是把用不上的精力,都轉到釣魚上了,厲害呢!”
這話裡的暗示簡直不能更明顯。
越寒汀撇著得意的嘴,衝著傅郢舟搖頭晃腦的耍賤,“厲害呢~”
他重新掛餌,拋竿,動作一氣嗬成。
接下來的時間裡,幾乎成了越寒汀一個人的表演秀。
他甚至每隔幾分鐘就能拉上來一條魚,大小不一。
而他身旁的傅郢舟,依舊穩坐空軍司令寶座,都給他氣紅溫了。
成渝好歹還有兩條小魚苗撐場麵,此刻也是看的目瞪口呆。
“這他媽是在世魚塘主吧?!難道魚也會聞有錢人的味兒?!”
傅郢舟氣到內傷。
老子他媽還能沒有越寒汀有錢啊?!
那魚要是會聞味,怎麼不上老子這兒來啊?!
越寒汀這時候也裝起來了。
他不知什麼時候把墨鏡重新戴上,大部分時間都維持著冷酷無情的氣質。
在一條又一條的魚被釣上來之時,他會帶著點不耐煩地“嘖”上一聲,好像是在嫌棄這些魚打擾了他的清淨。
當太陽西斜,溫柔的霞光布滿天空。
越寒汀的第二個水桶都快要裝滿了。
他像是終於發泄夠了,也可能是覺得單方麵虐泉太過無聊,慢條斯理地收起了魚竿。
隨後站起身,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灰塵的褲子。
看了眼傅郢舟那空空如也的水桶,嘴角輕輕勾了起來。
發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嗬”。
然後在傅郢舟幾乎要噴火的注視下,拎著沉甸甸的魚桶,大步離開。
看著男人越走越遠的背影,傅郢舟氣地差點把魚竿撅了。
“成渝!”
“啊?”
“走!咱把他剩下的那桶帶走!今兒個晚上吃全魚宴!”
成渝無奈地收杆,“好勒!”
得,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估摸著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這發小兒都不會想來釣魚了。
而被放逐了一天的越寒汀沒急著回彆墅。
他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京市繞了許久。
直到夜幕徹底降臨,華燈初上,估摸著自家媳婦兒他們應該已經回去了。
這才深吸一口氣,將車開回了家。
彆墅裡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餐廳傳來的說笑聲,氣氛也正是融洽。
但這一切都在他踏入玄關的瞬間,凝滯了一下。
趙廣軍正端著一碗湯從廚房出來。
看到女婿之後,輕輕地“哼”了一聲,沒說話。
老太太則是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隻顧著給身旁的孫媳夾菜。
“囡囡啊,這個烏雞湯多喝點,看你小臉兒白的。”
王秀梅接過丈夫端來的湯,輕輕放在女兒手邊。
而他媳婦兒,正在丈母孃的哄說下,小口喝著湯。
臉頰在燈光下透著些紅潤,氣色看起來好多了。
她聽到動靜,抬頭看向他,眼神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越寒汀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
【媳婦兒!——】
【嗷!媳婦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