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收
當趙星河踏上這個闊彆已久的土地時,正是一天當中最熱的時候。
京市位於華夏北方,夏天的烈日卻絲毫不遜於南方,毒辣辣地懸在頭頂,把路麵烤的發燙,連空氣都扭曲成了能夠看見的波紋。
趙星河和戚靜姍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熱浪撲麵而來。
越寒汀的電話準時響起,她劃下接通。
“媳婦兒,我派鐘澤林去接你了,他是個地中海,個兒不高有點胖,你在那有啥整不了的就給他打電話,我還有會,晚上咱倆聯係嗷。”
他語速極快,身邊環境似乎還有些嘈雜。
“好,你先忙吧。”
戚靜姍有丈夫來接,本想帶著趙星河去她那裡住段時間,結果一眼就看到了抱著一大束玫瑰花的男人,朝著她們兩個走來了。
男人穿著板正的西裝,卻掩不住微微發福的體態,臉上堆著過分熱情的笑,停在了她們兩個的麵前。
“太太!中午好!!”
這響亮的稱呼聲,讓周圍的旅客都向著他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趙星河當場社死。
戚靜姍推了推滑落的眼鏡,瞪圓了雙眼,側過頭問趙星河,“他在喊誰?”
被問的人上下打量了男人幾遍。
趙星河喉頭輕輕滾動了一下,“我不知道,老師。”
但是!
地中海,有點胖,個不高。
這是越寒汀口中的鐘澤林嗎?!
而鐘澤林聽到她矢口否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然後掏出手機,幾下翻出照片,他反複對比。
十分篤定地重重點頭,“就是你啊太太,和越董給的照片上一模一樣,我絕對沒有認錯!”
戚靜姍噗嗤笑了出來,“可彆亂喊啊,我們星河還沒結婚呢!”
鐘澤林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搞錯了,抱歉道:“趙小姐,實在不好意思。
越董一口一個媳婦兒的,我以為您二位結婚了呢。”
趙星河看著他手裡的玫瑰,隻覺頭皮發麻。
“辛苦您跑一趟了,鐘總,隻是這花……不敢收,不敢收。”
太嚇人了,接一個陌生人居然準備了一束玫瑰?!
鐘澤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愣怔了幾秒之後。
他冷汗都下來了。
秘書也太不靠譜了!
也賴自己,看都沒看拎著就過來了,都沒注意到。
要是讓越董知道,自己接他女朋友的時候送了一束玫瑰,他的年終獎估計直接起飛了!
鐘澤林緊張地四處觀看,找了個垃圾桶把玫瑰扔了進去。
然後小跑回來,抹了抹額頭上的汗,“趙小姐,您彆介意哈,考慮不周了。
您的住處已經準備好了,就在學校附近。
越董吩咐了,要把您二位安全送回去。”
“我就不用了,我先生已經過來了。”
戚靜姍聲音裡帶著笑意,朝著不遠處抬了抬下巴。
趙星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一個溫潤儒雅的男人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巧的是,鐘澤林認識他。
“喲!章總!巧了麼這不是,能在這遇見您!”
他主動上前伸出手,熱情的和章鴻打招呼。
章鴻也挺意外的,他回握,“鐘總,好巧,您也來接人?”
“你們認識?”戚靜姍拉著趙星河走到丈夫身邊,挽上他的胳膊。
章鴻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解釋道:“鐘總是越氏的總經理,之前有過合作。”
鐘澤林向來對人三分笑,和誰都能嘮,業務能力也是拔尖的,不然也不會坐穩分公司一把手的位置。
章鴻對這個人觀感一向好。
“章總,我是來接我們越董家屬的,就先不多說了,改天聚。”
兩人再次握手道彆。
“星河,你今天先好好安頓下來,等明天看看南教授有沒有其他安排。”
趙星河應下,轉頭看向還在擦汗的鐘澤林,“麻煩您了,鐘總。”
鐘澤林連忙擺手,“不麻煩不麻煩,這邊請。”
四人就此分開。
京市的大學城距離機場很遠,一個在最南邊,一個在最北邊。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掠過,帶著十足的陌生感。
她在京市的那幾年,從來都沒有好好看過這裡。
“變化挺大的吧?”鐘澤林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笑著搭話。
“有時候想想,這發展跟坐火箭似的,眨眼間就到處都是高樓大廈了。”
趙星河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收了回來,“挺好的。”
“可不是麼。”鐘澤林侃侃而談起來,嘴皮子很利索。
他近五十的年紀,見多識廣。
能從商圈趣聞說到城市規劃,還能繞到國內外的新興科技。
趙星河不知不覺間就聽他說了一路。
車子駛入大學城時,太陽已經沒有剛下飛機的時候那樣毒辣。
道路兩旁都是鬱鬱蔥蔥的梧桐樹。
正是大一新生入校,準備軍訓的時候。
街道邊能看到拉著行李箱的學生們,他們臉上是興奮,是激動。
是對於自己未來的展望。
鐘澤林在林蔭路上拐了好幾個彎。
開進了一個名叫翰林苑的小區。
“趙小姐,我送您上去。”
鐘澤林幫她抬下行李,主動拉了兩個行李箱,在前麵帶路。
趙星河疾步跟了上去。
這麼多行李,還真是怪尷尬的。
“真是麻煩您了,實在不好意思。”
“嗨!甭跟我這麼客氣,當初要不是越董把我扶持上來,現在我肯定是在老家種地去了。”
鐘澤林以前也是個小老闆。
後來投資不當破產了,媳婦跟他離婚,就剩了個兒子在身邊。
那時候啊,太難了,差點就活不下去了。
是一個老朋友說魔都的越氏,要在京市開分公司,讓他過去碰碰運氣。
沒想到啊,還真被越董看上了。
他到現在還記得,那個年紀輕輕的小夥子把他的簡曆往桌子上一扔。
極為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漠。
說出的話卻是爽快極了。
“就他了,公司破產了,還欠了這麼多外債,心理承受能力強,也跑不了,先簽十年合同。”
就在這樣倉促的情況下,他心存感激的加入了越氏。
不過越董也是真捨得花錢,給的紅包也豐厚,現在的他重新在京市買了房,日子過的也是越來越好。
真成了越氏忠實的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