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老登!
“你嫂子是去做研究,你去噶哈呀?完事兒她累一天了,下了班還得給你個小兔崽子做飯伺候你啊?”
“你給俺倆再找個保姆!”
越寒汀腦瓜子嗡嗡的,太陽穴都漲疼。
“你彆跟我這無理取鬨嗷,說了不許去就是不許去!
馬上要開學了,你就老老實實去上課,想你嫂子了就給她發訊息,知道了不?”
越暖陽何嘗不知道她哥說的都是正確的,中肯的。
但她就是捨不得。
一想到要很久都見不了她嫂子。
她就要掉小珍珠惹。
小姑娘嘴巴撇了又撇,還是沒忍住哭了出來。
把歡歡喜喜幫女兒收拾東西的趙廣軍給嚇了一跳。
他趕忙放下手裡的東西,坐到越暖陽的旁邊去。
“這是怎麼了?寒汀,你是不是欺負你妹妹了?”
越寒汀無語凝噎,“爸,我沒有,她非要轉學去京市,擱這跟我鬨呢。”
話已經說的這麼明白了,趙廣軍哪裡還不明白,小姑娘這是想鬨人了。
就像是女兒小時候離不開人一樣。
他歎了口氣,開始安慰她。
“陽陽啊,你就當囡囡去出差了,等你放假了,叔叔阿姨跟你一塊去看她,行不行?”
小姑娘抽抽噎噎的,甚至有種被拋棄了的感覺。
她現在習慣性依賴趙星河,隻要待在一塊就想往她身上黏。
突然這個人要離開她,她是真的受不了。
“我就想去!我不管!”她吭吭哧哧的哭聲惹來了房間裡的趙星河。
“陽陽?”
小姑娘聽到她的聲音,哭的更傷心了。
她放開棉花娃娃,摟住站在她麵前人的腰,臉緊緊貼在她的腹部上。
“你彆、你彆走……”
她眼眶通紅,抽抽搭搭哭個不停。
趙星河心疼了,她把手放在小姑娘毛茸茸的腦袋瓜上,輕柔撫摸。
“陽陽,當時我跟你說,我不後悔沒有繼續讀書是真的。
但有遺憾也是真的,現在有一個機會放在我的麵前,讓我可以把這個遺憾寫上答案。
你說,我應該去嗎?”
抽噎聲小了下來,半晌過去,小姑娘輕輕“嗯”了一聲。
她被趙星河的溫柔安撫,情緒緩和了下來。
越寒汀咬牙切齒。
【行啊你小子!】
【我就知道!】
【那是我媳婦兒!應該抱我!】
但趙星河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越暖陽。
好一會兒才把她哄好,說好等到放假的時候去京市,她再帶小姑娘在京市好好玩玩。
晚上吃飯的時候,秦朗和朱宣英都來了。
為趙星河踐行。
他們自從知道了她是要回學校之後,就激動的不得了。
還說等放假,他們要和越暖陽一起去京市參觀一下華夏理工,這個華夏排名前三的高等學府。
趙星河坐在餐桌前,滿臉笑意。
餐桌上的笑聲混著飯菜的香氣,在不大的餐廳裡蔓延開來。
她好像有些理解越寒汀了。
這種熱鬨真的會讓人上癮。
看著親近的人說著有關於自己的話,或是他們自己的事。
這種場景像溫柔的浪,一**漫過她的心尖。
變成人間煙火氣的模樣。
這天晚上她做了個夢。
夢裡的她回到了大學,回到了燈光通明的實驗室。
南教授坐在桌子前不知忙活著什麼,時不時喝上一口早已涼透的咖啡。
白大褂永遠是那副洗不乾淨的樣子。
她坐過的工位上,電腦還開著,而旁邊站著的,正是那個冰冷的機器人。
那是她花了數個日夜,一點一點做出來的。
那時候的她經濟窘迫,把這個小家夥做的很醜,身上的鐵都不是同一種顏色。
可那雙機械眼睛卻格外明亮,正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觸碰它那光溜溜的頭。
“溫度……20.4……”機械音斷斷續續地報著資料,“記憶……好……63%……”
它歪了歪頭,“星河……”
實驗室的門在這時突然被開啟。
十八歲的趙星河抱著一個二手電路板,嫩生生的站在門口。
她臉上的笑是青春洋溢的,走起路來,頭上的馬尾左右擺動。
“教授!”
南教授放下手頭的工作,看著她沒好氣,“又出去打工了?缺錢怎麼不跟我說啊!看你瘦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
讓身為透明人的趙星河心生懷念。
幸好,她還有機會。
夢境漸漸模糊,晨光透過窗簾灑進來。
趙星河緩緩睜開眼睛,釋然的笑開。
-
越寒汀給戚靜姍還有趙星河訂的機票,是上午十點的,頭等艙。
中午約十二點三十分能到。
戚靜姍行李簡單,而趙星河就不同了。
老兩口和越暖陽足足給她帶了三個行李箱的東西。
什麼都想往裡裝。
越寒汀也不阻止,一直在看她笑話。
嘴裡還嘟囔著隻管裝,放得下。
她去托執行李的時候,都覺得周圍人有意無意的向她投來異樣的眼光。
給趙星河都整麻了。
算了。
想看就看吧,這都是他們沉重的愛,她受得住。
除了依然不情願的越暖陽。
越寒汀倒沒有那麼不捨。
他偷偷告訴趙星河,過段時間就會去京市小住。
和傅家的合作目前已經走向成熟。
於情於理他都得去京市的分公司坐鎮一段時間。
到時候他和媳婦兒過二人世界,還沒人來打擾,他得是多麼快樂一個小男孩啊。
這話要是讓越暖陽聽見,高低要啐他一口呔!老登!
機場廣播在這時響起登機提示。
趙星河看著眼前的父母,男友,妹妹和弟弟們。
露出一個不同於平日溫和的笑。
唇角揚的高高的,就連眼睛裡也透著難以忽視的光。
“我走了!”
她再不留戀,和戚靜姍一起走進VIP通道。
待到飛機衝上雲霄時,戚靜姍突然笑了:“星河,你看,漂亮嗎?”
舷窗外,陽光穿透雲層,在機翼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就像那年她第一次走進實驗室。
各種各樣的儀器折射出的光。
“好看。”她握緊空姐送來的水杯,“很好看。”
戚靜姍望著她閃閃發光的眼睛,輕輕點頭,“嗯,很好看。”
她彷彿看到了十年前的趙星河。
那個漂亮的,耀眼的,自信的趙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