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她乾嘛啊?
電梯上行十五層,鐘澤林隻把她送到了門口就告辭了。
她按照越寒汀發來的密碼開了門。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明亮寬敞的客廳。
兩室一廳的佈局看著並不擁擠。
一間臥室桌床齊全,而另外一間則被改成了書房。
傢俱看上去都是新拆封的,整體偏簡約卻也五臟俱全。
應該是越寒汀特地準備的吧。
趙星河心中柔軟,隨手開啟空調,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上午他們還在同一個屋簷下,現在卻相隔了上千公裡遠。
王秀梅看著女兒被汗水浸濕的臉,心中悵然。
麵上卻不表露分毫,像平時一樣和女兒交談。
十分簡單的寒暄過後,母女倆掛了電話。
趙星河起身環顧四周,看著被打掃的一塵不染的房子,準備收拾一下帶來的東西。
窗外的知了聲此起彼伏,她把行李箱拉進臥室。
衣櫃開啟,裡麵放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甚至連吊牌都沒拆。
床上用品是洗過鋪好的,還帶著洗衣液的淡淡香味。
衛生間的儲物櫃裡,整齊擺放著全新的護膚品。
就連廚房的冰箱也開著,趙星河拉開門,冷藏和冷凍裡都放著食材。
彆人租房都是標著拎包入住。
到了越寒汀這,包都不用拎了,直接入住。
她隻好把行李箱放進書房的角落,從衣櫃裡拿出一套睡衣,準備去洗澡。
天氣太熱了,再不洗澡她感覺自己要被汗意浸透了。
待到把自己收拾乾淨,趙星河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出了神。
剛進入越家的時候,她還懷揣著如果有可能,要回到這裡繼續研究的夢。
而三個月後的今天。
她真的來了。
想到這,她去了書房,把帶來的資料擺上書桌。
南教授說要做小測,她自然不能不準備。
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去。
趙星河揉了揉微酸的脖子。
把寫過的草稿紙整理起來,該吃飯了。
燃氣灶剛打起火,戚靜姍就打來電話了。
南教授知道她回來了,組了個局請她吃飯。
現在戚靜姍已經在接她的路上了,需要她發個定位過去。
為表重視,趙星河選了一條裙子換上,還特地打理了一下頭發。
雖說臉上還是未施粉黛,但白皙的麵板為她自動打光。
對著鏡子深呼吸幾次,她拿起手包出了門。
夜幕終於降臨,空氣卻依然燥熱。
好在戚靜姍沒讓她等多久。
“星河,我跟你說呀,下午我給南教授打電話的時候,他可高興了。”
戚靜姍熟練打著轉向,“把他現在實驗室的那些學生都拉上了,說要給他們介紹介紹,什麼纔是一個合格的學生。”
啊?
“教授他……言重了吧。”
這才第一天就給她這麼拉仇恨,她以後的日子還會好過嗎?
“哪兒能啊,他明明說的是事實。”
戚靜姍和南教授一樣,對她有著十米的濾鏡。
甚至她剛畢業的那兩年,戚靜姍都是以她的標準去帶學生的。
結果可想而知,有時候確實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能考上華夏理工的孩子都是聰明人中的聰明人。
但也不得不承認,聰明人中的天才很難見,能遇到一個就足以驚豔許久。
南教授訂的餐廳趙星河以前來過。
當然,請客的也依然是南教授。
趙星河聽著戚靜姍說話,時不時回應一句。
手指卻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
車窗外的路燈,在她的側臉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到了。”戚靜姍利落地倒車入庫,招呼著趙星河下車。
餐廳門頭上大大的“學而知之”閃著紅光。
趙星河莫名有些近鄉情怯。
戚靜姍拉了她一把,“走吧,以前都敢讓南教授氣地拍桌子,怎麼現在怯場了?”
她白皙的臉頰飄上一抹薄紅,“老師,您也說了是以前。”
戚靜姍哈哈笑了起來,眼角的細紋都透著愉悅。
“怕什麼?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餐廳,在服務生的帶領下,來到包廂“學而不怠”的門前。
服務生貼心的為她們開了門。
熱鬨的包廂瞬間安靜了下來。
首座的老人抬起頭,神色閃過一絲激動。
然後迅速平靜了下來。
隻見他清了清嗓子,“來了,坐吧。”
他的身邊空了兩個位置。
戚靜姍一看就是知道給她們兩個留的。
她拉著趙星河的手,把她按在南教授手邊的位置,自己則是坐在了她的身邊。
南教授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兩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怎麼?離開學校幾年,連怎麼喊人都忘了?”
趙星河輕輕笑了起來,頰側的梨渦若隱若現。
她站起身,朝著南教授微微彎下腰。
“教授,好久不見了。”
南教授慌忙把她扶起來,比七年前更為蒼老的臉上帶著欣慰。
上下打量著她,最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長大了。”
比起那時候胖了不少,也不再稚嫩。
包廂裡的其他學生悄悄交換著眼色。
最靠近主座的位置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猛地起身,差點帶翻了麵前的杯子。
“教授!她是……她是不是……!”
趙星河在南教授的示意下坐了下來,就聽見他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得意。
“當然是。”
他們彷彿在說什麼加密通話。
戚靜姍靠近她的耳邊,“這個叫吳然,是南教授現在的得意門生。”
她一一介紹著這些人。
讓趙星河能夠儘快記住,以後好打交道。
“你們都愣著乾嘛?叫師姐!”
“師姐好!”整齊劃一的問候聲讓趙星河打了個激靈。
“你們好,我叫趙星河,是14級電腦科學技術學院的。”
聽到這個名字,坐在趙星河對麵的女生突然抬起了頭。
“你是趙星河?小禿頭就是你做的?”
小禿頭就是趙星河以前做的那個半成品模型。
“對,是我。”
“哼。”女生突然冷笑,“做出來個半成品丟人現眼。”
南教授眉心一皺,這個江婉!
能力是有卻總是心比天高。
正當他要開口訓斥的時候,趙星河卻沒慣著對方。
她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是嗎?我記得我是留有手稿的,這麼久了,成品你做出來了嗎?”
包廂瞬間安靜如雞。
隻有戚靜姍強忍笑意。
你說你,惹她乾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