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話
她垂下眼,睫毛投下一片陰影,“可不是那樣啊。”
她的聲音突然帶了一絲哭腔,情緒驀地崩潰了。
“醫生確診她心衰一級,我根本不敢說,我害怕她知道了之後情況會更差,明明她恢複的一直很好,為什麼會這樣啊!”
給越寒汀心疼壞了,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有我呢,有我呢怕啥啊是不?你物件兒厲害著呢,你放心嗷,我回去就聯係聯係,看有沒有這方麵更牛逼的,咱就照好了治,行不?
彆哭了寶,你給我整的我也想哭了。”
趙星河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她抑製不住的難過。
“對不起……我真的太害怕了……”
越寒汀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小孩似的。
“醫生說是一級,那指定是最輕的,咱媽瞅著就硬朗,這玩應對她來說肯定不是事兒!
乖嗷,咱不哭了,有我呢。”
他接連不斷的安撫,讓趙星河緩緩安靜了下來。
她的眼眶通紅,從他懷裡抬起頭。
看起來可憐極了。
“嗯……”
越寒汀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你啥都彆想,回去好好睡一覺知道不?我明兒來接你們去醫院行不?”
她現在紅腫的眼睛,讓他揪心極了。
“走,送你上樓,等你睡醒,我就來接你了。”
把人送進門之後,越寒汀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他雖然對這方麵不瞭解,但他清楚的知道。
如果他老丈母孃有啥問題,他這媳婦兒就指定得飛了。
第二天,王秀梅和趙廣軍起來的很早,還主動把衣服都收拾了。
就連臉上的笑都變得滿是討好。
“囡囡啊,彆生氣了,我這次知錯就改,以後絕對不熬夜了!”
王秀梅從來沒這麼堅定過。
“對對!我可以擔保,你媽說的都是真的!”
其實她現在已經不生氣了,原本也隻是為了瞞住他們找的藉口而已。
手機傳來嗡嗡地震動聲,是越寒汀發來訊息,說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一家人這才下了樓。
但卻沒想到的是,車子走的方向並不是昨天給她開好入院通知的醫院。
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綠化帶,副駕駛的趙星河有些茫然,“去哪?”
越寒汀單手操控著方向盤,右手自然地覆上了她的手背。
“昨天聯係了幾個朋友,請到了京市心腦血管科的一個大拿,叫白長平。
東郊的私立醫院有我的股份,那地方安靜,環境適合咱媽休養,就自作主張轉了院。”
好的醫生不輕易出診,但要出手的話除非對方非富即貴。
越寒汀身為長三角商會最年輕的副會長,有錢又有權,自然請得動。
趙星河微微瞪大了眼睛,看向神色如常的男友。
“白醫生一大早就到了,就等我們到醫院了。”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彷彿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方向盤輕轉,車子拐進一條林蔭路。
路邊種著高大的香樟樹,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在擋風玻璃上投下細碎的形狀。
趙星河看著儘頭若隱若現的白色建築群,突然意識到,平時的越寒汀真的讓她很難和那些高高在上的有錢人們,相提並論。
除了那次陳家的事,他一直都像個平常人一樣和她,還有父母相處。
“到了。”
越寒汀把車子停好,早已候著的護工就推著輪椅迎了上來。
王秀梅這麼大歲數了還沒見過這般陣仗,有些驚恐,“這裡住一天得多少錢啊,我們回去吧。”
趙星河還沒開口,越寒汀就已經下車替她開了車門。
“媽,身體重要,其他都彆放在心上。”
“是呀,這都是我哥該花的,阿姨你就放心住下,不然我嫂子夜裡又該哭了。”
越暖陽大大咧咧地,把趙星河夜間的失態直接抖露了出來。
王秀梅眼眶一紅,她再說不出一句話來,安靜地在輪椅上坐下,任由護工推著她往前走。
電梯直達七樓,走廊儘頭的辦公室裡,一位白發老人正拿著各種檢查片子看著。
聽到腳步聲,他轉身露出一個笑容,主動上前伸出手,“越總,久仰大名。”
趙星河在看到他的廬山真麵目後,僵在了原地。
她終於想起來為什麼白長平這個名字會這麼耳熟了。
從前她為母親的病情受儘驚慌的那段時間裡。
她曾在一個名叫《華夏名醫》的紀錄片裡見過這位老人。
國內心腦血管領域的泰鬥級人物。
而現在,這位德高望重的醫生正親切地和越寒汀握手,眼角的皺紋裡都帶著明顯的笑意。
“白醫生,這次就麻煩您了。”
越寒汀微微彎腰,語氣裡都帶著尊敬。
白長平的目光轉向站在他身後的一家人,和藹點頭,“放心,交給我了。”
說罷,兩人同時鬆手。
“患者到我這裡來。”
他話音剛落,護工便推著王秀梅上前。
白長平扶了扶眼鏡,“你的情況我已經看過了,確實達到了心衰一級的標準。”
“什麼?!”王秀梅猛地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我、我是心衰?”
她的情緒突然就崩潰了,“囡囡不是說我隻是最近熬夜了才需要住院嗎?怎麼可能是心衰呢?!”
趙廣軍也忍不住了,他攬住妻子瘦弱的肩膀,“白醫生,是不是哪裡搞錯了呀?”
白長平神色未變,依然是和藹的模樣。
“不要激動,先坐下,聽我慢慢說。”
趙星河扶住搖搖欲墜的母親,語氣一貫冷靜。
“媽,坐下,聽話。”
老兩口一向聽女兒的話,雖是淚流滿麵,卻也安靜了下來。
白長平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雖然你的基礎病比較多,但血壓看上去控製的不錯,血糖也對於一般的糖尿病患者來說相對較低。
搭橋手術過後,也積極康複,但平時想的太多,日不能眠夜不能寐,這可是冠心病患者的大忌呀。”
他三言兩語就戳中了王秀梅的心思。
確實。
她對於女兒愧疚太深,每每想起女兒對自己的付出就要掉眼淚。
以至於時常噩夢驚醒,久久不能入睡。
“放心,我綜合了一下你的過往病史和前幾天的檢查,你的這種情況,是完全可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