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如花不再逢 109

你咋不早說！

醫生見她沉默，以為她是為了費用而發愁。

“家裡買保險或者醫保了嗎？”

趙星河茫然抬頭，“之前有保險的，手術報銷之後就拒保了，現在隻有醫保。”

“那還好。”醫生微微鬆了口氣。

“你母親基礎病太多，心衰會伴隨著其他並發症，我建議先住進醫院來，我會和其他科室的醫生根據她的狀況及時會診。

身為她的家屬，你一定要先擺好自己的心態，不然如果你倒下了，她的情況隻會更差。”

她知道醫生這是在安慰她。

對醫生謝了又謝，她拿起醫生列印出來的入院通知單，離開了醫院。

趙星河沒回家。

她在太寧小區附近的超市逛了一個下午，買了越暖陽愛吃的零食，還有父母愛吃的水果蔬菜肉類纔回去。

進家門之前，她反複調整臉上的表情。

最後終於找到熟悉的情緒，才按下指紋開門。

客廳裡，越暖陽正歪在沙發上玩手機。

趙廣軍和王秀梅在沙發的另一側坐著，電視裡放著造型精美的宮鬥劇。

王秀梅看的入了迷，聽到門響也隻是稍微側了一下身子。

視線都沒從電視上轉過。

“囡囡回來啦？”

趙廣軍起身，接過趙星河手裡的大袋小袋，“哎喲，怎麼買這麼多呀？”

“家裡沒菜了，又什麼零食都沒有，陽陽天天對著短視訊裡的吃播流口水，我買點回來。”

王秀梅寵溺地刮刮麵色尷尬的越暖陽的鼻子，“饞貓。”

越暖陽撓頭，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這麼能吃，但是又沒長一斤肉，不知道飯都吃哪去了。

“陽陽應該是長高了，睡衣褲子都短了。”

趙星河一語驚醒夢中人。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低頭看向自己的腳踝。

好像確實哎。

“有尺子嗎有尺子嗎？我要看看我多高了！”

她原本就有一米七五，比趙星河一家任何一個都高。

現在更顯高挑。

“有有有。”趙廣軍從桌子的抽屜裡拿出一卷軟尺。

幾下開啟，把一頭放在越暖陽的腳下，另外一頭拉在她的頭頂上。

“哎喲，一米七八了，都這麼高了啊！”

趙廣軍滿眼欣慰和驚喜，客廳的氣氛一下子就被調動了起來。

而趙星河站在熱鬨之外，即使臉上是無懈可擊的笑，心中的難過卻要將她整個人都吞沒。

晚上的菜她做的極為清淡，越暖陽沒吃舒服，也不敢說，隻能寄希望於零食裡麵有辣條。

“媽，下午我在超市的時候，醫生給我打電話了。”

王秀梅的表情明顯緊張了起來。

把視線投了過去，然後就看到了表情嚴肅的女兒。

“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最近總熬夜？”

老兩口的臉上同時閃過了心虛。

自從學會了網購，總是會捨不得睡覺。

最近還染上了短劇，一集又一集的欲罷不能。

趙星河是真生氣了。

看父母的表情，她怎麼可能還會不清楚？

她板著臉，把筷子放在碗邊。

“醫生跟我說你心臟各項指標都下降了，肯定是熬夜了！”

王秀梅其實挺害怕女兒生氣的。

每次生氣都要哄很久，最近生活太好太安逸了，自己確實放縱了很多。

控製不了網際網路對自己的吸引力。

趙廣軍清了清嗓子，直接認錯。

“囡囡啊，我們以後一定不熬夜了，你彆生氣啊。”

筷子在越暖陽嘴裡放了半天沒敢拿出來。

她感覺氣氛真的好緊張。

而且她是第一次看她嫂子生這麼大的氣，新鮮的同時又不敢說話。

“生不生氣還有區彆嗎？醫生把入院通知單都給我開好了，明天跟著我去醫院。”

預想的台詞被她說出來，她依然擺著不高興的樣子。

老兩口麵麵相覷，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但女兒都這麼生氣了，他們也不敢說不。

夜裡一家人都早早睡下了。

越暖陽側躺著，盯著趙星河的後背沒轉移過視線。

小姑娘覺得她看起來真的好難過。

但設身處地的想一想。

她之前說過的，這個世界上最在意的就是父母。

很害怕他們有什麼身體上麵的問題。

但這次複查卻讓阿姨需要住院治療。

小姑娘在床上輕輕翻了個身，悄咪咪拿起了手機。

開始給自家哥哥發訊息。

【陽光燦爛小陽陽】：在乾嘛？睡了嗎？在忙嗎？速速救場！

對麵秒回，【噶哈？】

【陽光燦爛小陽陽】：不中了呀，阿姨明天要住院了，我嫂子看起來賊難受。

【你咋不早說！】

【要你噶哈使得！】

【陽光燦爛小陽陽】：我勸你謹言慎行，小心我吹枕頭風！

【轉賬：10000元】

【轉賬：10000元】

【辛苦俺家大小姐了，有啥吩咐您吱聲。】

越暖陽喜滋滋地領了。

【陽光燦爛小陽陽】：還不速速前來！她還沒睡呢！

對麵已經沒回了，估計是已經出發了。

小姑娘放下手機，深藏功與名。

沒一會兒就睏意上湧，沉沉睡去。

而如她所料，趙星河確實沒睡，她根本就睡不著。

這兩個月的工資雖然足夠支付治療的費用。

現在也是暑假，陽陽可以在她家住，那開學了呢？

她要怎麼樣兼得？

如果她辭職，專心陪伴父母的話，那收入又從哪裡來？

她在深夜裡胡思亂想。

開啟靜音的手機，卻螢幕亮個不停。

她將之拿起，下床出門。

是越寒汀打的兩個未接電話，還有幾條沒有被回複的訊息。

【下樓。】

紛亂的心緒有一刹那靜止，她看了看身上的睡衣，換上外出穿的拖鞋出了門。

越寒汀拎著一杯奶茶，在樓下等了很久。

炎熱的氣溫讓他的麵板感覺到黏膩，汗已經浸濕了他的襯衫。

等看到臉色蒼白，眼底青黑的人從單元門走出來。

夜風吹動她散落在背後的發，整個人看起來單薄極了。

他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

“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有些啞。

越寒汀把冰涼的奶茶塞進她的手裡，指尖觸到她的掌心時。

才發現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陽陽都跟我說了。”他低聲道，“你彆難受，我會安排好的。”

趙星河握緊奶茶杯，冰涼的觸感讓她的頭腦清晰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