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條
“對、對不起哥……都是我蠢,嗚嗚嗚……”
越文飛捂著臉,哭得不能自已。
他自以為是的愛情,竟是要比屯子裡楊寡婦在她老公死了十年之後,說自個兒懷上了他的孩子還要可笑。
他哽咽,抽泣著。
直把屋子裡的其他人都看得一言難儘。
“嘖,你得支楞起來啊小飛。”
越文宇把自家弟弟扯了起來,從桌子上抽了幾張紙巾,一股腦塞給他。
“那女的支使你還忽悠你,你得給自己找場子啊。”
他語重心長,“那要不然這罪不白受了嗎?”
謝謝,有被哥哥的話安慰到。
越文飛狠狠擤了幾下鼻涕,淚眼朦朧。
然後把鼻涕紙揉成一團,狠狠砸進垃圾桶。
結果因為用力過猛,紙團撞到垃圾桶邊框上,彈到了其他地方。
房間裡頓時響起幾聲憋不住的笑聲。
“笑什麼笑!不許笑!”
越文飛紅著眼睛,看向分坐在沙發上的幾個人。
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我都這樣了你們不許笑!”
秦朗捂著嘴,臉都憋成了包子,“嗯!不笑了!”
越文宇一巴掌拍在弟弟的後腦勺上,“跟你說話呢,這窩囊氣你能受,我可受不了。”
越文飛縮了縮脖子,“我問她把錢要回來行不行?”
“你是不是覺得老子時間很多啊?”
越寒汀真是納了悶了!
他們老越家怎麼就出來這麼個,被人踩著頭欺負還不敢反手扇一巴掌的小天使呢?
越文飛表情更可憐了。
嘖,嘶——
三個孩子越看越難受,“真是可憐之人。”
朱宣英話音剛落,秦朗和越暖陽就接上了,“必有可恨之處——”
“你們仨該睡覺睡覺去,擱這吵吵叭火的也不支個招兒。”
“哼。”越暖陽不屑冷哼,她抱著胳膊,狠狠翻了個白眼。
“那種女的收拾起來也太簡單了,典型的欺軟怕硬,哥你這樣的就能把她嚇死,讓文飛哥跟你學學不就行了。”
越文宇扶額長歎,“還學咱哥?你看他那個熊樣!”
他都不稀得多看一眼,真是無語。
“還擱那哏嘰呢,辣眼睛。”
越文飛被本來就情緒大起大落的,現在又被自家哥哥說,嘴一撇又哭了出來。
他想到那欠的近十萬網貸,幾乎每天都是讓他提心吊膽的還款日。
越寒汀恨鐵不成鋼,“憋回去!”
“動動你那豬腦子好好想想,這事兒都要怎麼整,你倆哥都在這呢你害怕個屁啊?”
怎麼就不能學學他物件兒呢?
那小腦瓜一轉都是招。
趙星河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兩個當哥哥的不會說溫柔話。
當弟弟的又是個不會還嘴的受氣包。
再僵持下去,等於悅察覺出來就跑了。
到時候他們一走,誰也奈何不了她。
“好了,你們自詡聰明,怎麼不幫幫他?”
趙星河讓越寒汀往旁邊挪挪,然後拍了拍留出來的位置。
“小飛,來坐。”
越文飛看了眼麵帶溫柔的女人,吸了吸鼻子,然後和她隔了一個身位坐下。
“你老實跟我說,你給她花的那些錢,都是哪裡來的?”
資料上隻調出了他的銀行流水,具體資金是怎麼來的沒有詳寫。
但以趙星河的猜測,是貸款的可能性最高。
“我、我在網上借的。”
越文宇聞言,眉毛都豎了起來,他指著自家弟弟的頭就要發脾氣。
被越寒汀瞪了一眼。
“我媳婦兒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滾犢子!”
他老實了。
“是不是還不上了?”
趙星河的語氣溫柔,眉眼間沒有絲毫責怪之意。
讓越文飛的鼻子一酸,眼淚又掉了下來。
一米八的大個子哭地鼻涕一把淚一把。
“我真還不上了,悅悅還老管我要錢,我不給她就要跟我分手……”
“我不想、不想跟她分手的……”
趙星河無奈歎氣,“你先彆哭。”
她把桌子上的紙巾盒遞給他,“現在你也不想和她分手嗎?她不喜歡你,她隻喜歡錢。
剛纔在飯桌上,她一直盯著你大哥看,你沒發現嗎?”
越文飛擤鼻涕的動作頓住。
他真的沒發現,因為生氣她這麼對他哥,淨顧著生氣去了。
他扔掉手裡的紙團,“我要跟她分手,我還要問她要回我的錢!”
大哥給他的升學紅包,還有二哥轉給他的好幾萬,還有自己零零散散攢下來的。
“這不夠,小飛。”趙星河搖搖頭。
“懲罰她對你的所作所為,單分手和要錢是不夠的,你要讓她付出代價。”
她的神色漸冷,“你給她的所有轉賬,有備注自願贈與嗎?”
越文飛回想了一下,“沒有。”
“把你所有的轉賬資訊記錄儲存下來,如果她不願意還,就找到她家裡去,看看她家長是否知情。
其次,把你現在所有的借貸都拿給我看,這錢,我先幫你還上,但你要給我打欠條,還要付給我利息。”
“哎哎哎——”
越寒汀一把拉住趙星河,“說啥呢,我中午就讓小周給他卡裡打了二十萬,咋可能會讓你掏這個錢?”
越文飛愕然了,他掏出安靜如雞的手機。
還以為是借貸公司良心發現了,準備寬限他幾天,所以才沒打電話的。
原來是他哥早就給他轉了錢,應該已經自動扣掉了吧。
他又要哭,被越寒汀一腳踹去了一邊。
“我告你嗷,你嫂子說的對,你得給我打欠條,還得給我付利息。”
越文宇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還有我,你找我要的那三萬多塊錢也要寫欠條給我。”
他叭叭個不停,“這錢要真是你自己花,給了就給了我不心疼,但你給這個鑽錢眼力的女人花就是不行!”
越暖陽不懷好意地到處翻找,終於在玄關處的顯眼處,找到了酒店建議本。
她把紙筆往桌子上一丟,“咳嗯……寫吧,寫清楚點哦,我可是會檢查的。”
越文飛也覺得他哥和他嫂子說的對,這事本來就是他太容易被騙了,才會花出去那麼多錢。
有這個後果也是活該。
他深呼一口氣,拿起桌子上的紙筆,一字一句寫得工整。
洋洋灑灑把兩張借條寫完並簽字,一張給越寒汀,一張給越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