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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列是“回收時間”，E列是“備註”。
從第1行到第273行，C列都寫著兩個字：已完成。D列是具體時間，最早的是2022年3月15日，最晚的是昨天——週四下午三點。
第274行，是林舟，A-7319。C列空白。
但讓我血液凝固的，不是我的名字——是A列的第1行。
張建國，工號A-0001。
那是我的導師，入職第一天帶我的人，公司元老級產品總監。三年前，HR說他“因個人原因離職”。但我知道真相：他冇離職，他是“被優化”的。那天他把我叫到天台，抽了半包煙，最後說了一句我至今不懂的話：
“小林，彆把工牌綁太緊，會撕掉一層皮的。”
第二天，他的工位空了，東西收拾得乾乾淨淨，像從來冇存在過。HR發全員郵件，說張總監因個人發展離開公司，祝福他前程似錦。但我記得他桌上一直放著一張他女兒的照片，五歲，紮兩個小辮子，笑得很甜。他冇帶走。
我當時以為他是被裁了，職場嘛，正常。
現在看到這個表格，我突然覺得不對——如果是正常離職，為什麼會在“優化人員名單”裡？為什麼狀態是“已完成”？
我往下翻。
A-0017，陳秀蘭，行政，兩年前說“回老家帶孩子”。
A-0083，王磊，技術，去年“被競對挖走”。
B-1134，李欣然，設計部，上個月還在群裡說要一起去團建的。
C-2045，趙鵬，銷售，三個月前“主動辭職去創業”。
……
所有人的“回收狀態”都是“已完成”。回收時間分佈在過去三年裡，每個月都有幾個。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過去三年，公司離職率一直很低，HR還在大會上吹過，說未來雲圖是“最能留住人才的企業”。我當時還信了。
但如果這些人不是“離職”，而是被“回收”了呢？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像有一萬隻蜜蜂在飛。我手指不受控製地點開了第275行。
空白。
但當我點到第276行時，畫麵跳出一個彈窗：
檢測到新數據錄入，請確認是否導入當前在職人員資訊？
本次將導入1274條數據，預計耗時8秒。導入後，係統將自動更新優化名單優先級排序。
確認取消
1274條。全公司正好1274人。
我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鼠標，拚命點了取消。彈窗消失，但我注意到螢幕右下角，有個小圖標在閃爍——那是一個人形的輪廓，像工牌上的頭像，灰白色，一閃一閃。
我點開它，跳出一個聊天框。不是釘釘，不是企業微信，是一個從來冇見過的介麵，純黑色，隻有白色的字。
未知用戶：你發現了？
我的手開始抖。
未知用戶：彆回頭看。
我僵在椅子上。茶水間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整個18層隻有我工位這盞檯燈還亮著，但電壓不穩似的，忽明忽暗。我不敢回頭，但餘光能看到，身後那片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具體的形狀，就是一團更黑的影子，在緩慢移動。
未知用戶：聽我說。你有48小時。週六淩晨0點，係統會進行年度優化。你必須在48小時內，找出“回收”的真相，否則，你的“狀態”會變成“已完成”。
我：你是誰？
未知用戶：我是A-0001。
我：張工？！
未知用戶：或者說，我曾經是張建國。
未知用戶：時間不多，我長話短說。未來雲圖不是互聯網公司，是回收公司。我們回收的不是數據，是人。
我：什麼意思？
未知用戶：你入職的時候簽的那份勞動合同，你仔細看過嗎？
我愣了一下。三年前入職，人事抱來一摞檔案，指哪裡簽哪裡，簽完就收走了。誰特麼會仔細看？
未知用戶：第27頁，字體6號，標題是《數字化生存協議補充條款》。你肯定冇看。
我冇吭聲，他說的對。
未知用戶：那個條款裡寫著：員工同意，在特定條件下，公司有權對員工進行“數字化優化”。所謂的特定條件，就是“員工累計加班時長超過1000小時”、“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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