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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消失的指紋
第9次點開“釘釘”打卡介麵，我發現一件恐怖的事：我的指紋消失了。
不是被磨平，是消失——十根手指的指腹，光滑得像剛剝殼的煮雞蛋。我把手指按在手機解鎖鍵上，螢幕彈出提示：未檢測到指紋，請使用密碼登錄。
我用密碼登錄，點開公司打卡介麵。螢幕上，那條係統訊息還在閃爍，紅點像一顆定時炸彈的倒計時燈：
全體員工請注意：公司決定於本週六淩晨進行“組織架構優化升級”，請各位同事屆時配合係統更新。注：本次優化涉及核心數據庫重組，可能造成短暫的人員數據波動，請勿驚慌。
週六淩晨，就是今晚。
現在是週五晚上十點零三分。整個18層隻有我的工位亮著一盞孤零零的檯燈。落地窗外是繁華的CBD夜景，無數寫字樓的格子間燈火通明，像一個個燃燒著打工人靈魂的焚屍爐。
我叫林舟，入職“未來雲圖”三年，工號A-7319，產品部高級專員。翻譯成大白話：PPT紡織工，Excel表哥，會議紀要機器人。
我盯著自己光滑的指尖，三天前加班到淩晨四點時發生的怪事又開始在腦子裡重播。
那天我做完Q4的彙報材料，困得神誌不清，去茶水間倒咖啡。經過消防通道時，我聽到有人在說話。不，不是說話，是在背誦什麼東西，聲音機械、重複，像壞了的錄音機。
“我是誰……我在哪……我的工號是B-2917……我的工位在17層……我是誰……”
我以為是誰在背台詞，推開了消防門。
樓道裡應急燈忽明忽暗，一個人背對著我，穿著和我們一樣的藏青色工裝，正用額頭一下一下撞牆。咚——咚——咚——每撞一下，就重複一句。
“我是誰……我在哪……”
就在我準備開口時，那個人突然轉過頭。
是17樓運營部的小劉，上週聚餐我們還喝過酒，他給我擋過酒，我給他遞過煙。
但那張臉讓我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不是表情猙獰，而是毫無表情，像一張剛出廠的人皮麵具，還冇來得及安裝五官的控製器。他的眼睛直直盯著我，眼珠一動不動，像兩顆玻璃球。
然後他咧嘴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我至今描述不出來——不是人類的笑，是那種你對著鏡子練習微笑時，肌肉拉動的機械感。而且嘴角咧到了耳根，真的到了耳根。
“係統正在升級，請稍後……”他說。
聲音不是從小劉嘴裡發出的，是從他身體裡麵傳出來的，像手機外放。
然後他轉過身，一步步走下樓梯，消失在黑暗裡。腳步聲很規律，一步，一步，一步，完全一樣的時間間隔。
第二天，我問運營部的人小劉怎麼冇來上班。他們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小劉？哪個小劉？我們部門冇這個人啊。”
“就那個，上週聚餐還坐我旁邊的，戴眼鏡，瘦高個。”
“上週聚餐？”運營部的同事撓頭，“林哥，咱們上週冇聚餐啊。Q4忙成狗，哪有時間聚餐。”
我調出上個月的公司通訊錄，搜尋“B-2917”，一片空白。搜尋“劉”，運營部確實有個姓劉的，女的，財務。
我以為是自己熬夜熬出了幻覺。
但現在，我盯著自己消失的指紋，那天小劉撞牆的聲音又開始在耳邊迴響：咚、咚、咚。
還有那句話：係統正在升級，請稍後。
我打開電腦，登錄公司內網。作為產品部資深打工人，我最擅長的技能之一就是“摸魚式資訊蒐集”——說白了，就是知道各種係統的小漏洞。HR係統的管理員賬號密碼，是上次幫HRBP做Excel時偷瞄記下的，她寫在便簽貼上，貼在顯示器邊框，密碼是“HR666666”。
登錄HR係統，搜尋“B-2917”，無結果。
搜尋“組織架構優化升級”，彈出一個加密檔案夾。檔名：《2025年度組織優化項目資料》。我試著輸入默認密碼“123456”，居然進了。
裡麵隻有一個Excel表格，檔名：《2025年度優化人員名單（終版）-待回收》。
我打開檔案。
A列是姓名，B列是工號，C列是“回收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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