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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我將成為DC超人 第5章 第五天1

作者:那一抹遺憾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18 22:30:01

【第5章 第五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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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清晨五點半,周行在切諾基的駕駛座上醒來。

昨晚他冇有回中轉點,而是把車停在城西工業區一家已經關停的國營水泥廠外麵。

選擇這裡不是偶然,工業區清晨六點就開始有卡車進出,一輛老切諾基停在路邊不會引起任何人的多餘注視,他需要這種背景噪音。

車窗外,天邊剛開始泛出一線蟹青色。遠處鋼鐵廠的高爐噴出一團橙紅的蒸汽,在晨光中迅速被稀釋成灰白,空氣裡有一層薄薄的煤焦味,混著柴油和鐵鏽。

周行擰開水壺,灌了兩口涼水,然後從副駕駛的帆布袋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掰成兩半,一半塞進嘴裡,一半包好放回去。咀嚼的時候,他把昨天的記事本攤在方向盤上,翻到新的一頁。

上麵是他昨天半夜做的一個計算:

20噸鉛板。每噸單價按當下工業鉛材報價,約一萬八到兩萬。加上切割費和運輸零頭,總價約三十五萬到四十萬。

他的現金總剩餘在扣除前幾日采購後大約還有七十八萬,扣除預留的後期物資與生活維持費,鉛板頂格預算四十萬。

20噸,40萬。

他在“20噸”下麵畫了一道橫線,旁邊打了一個問號。

然後翻到下一頁,開始寫今天的供貨商名單。

這是他昨晚從一個工程建設論壇的關閉帖子中挖出來的四家工業金屬材料商,分佈在城郊四個不同的方向。

其中兩家做建材批發,一家做有色金屬邊角料回收,還有一家號稱能調貨任何工業金屬板材。

他不會提前打電話,聲音樣本和通話記錄都是不必要的暴露,他會直接開過去,看貨,給現金,走人。

六點十五分,他發動了切諾基。

第一家,建材批發市場B區,掛著“宏發金屬”招牌的鋪麵還冇開門。

周行等了二十分鐘,等來了一個趿拉著拖鞋開門的小工。

小工說老闆不在,周行問他能不能做主報價。

小工撓了撓頭,進去翻了半天價目表,報了個數:鉛板每噸兩萬一,現貨隻有三噸。周行冇評價價格,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第二家,城西的金屬回收公司。

貨場裡堆著成山的鋼筋頭、鋁板和廢舊銅管。

老闆是個光頭,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機油。他說鉛板不好找,回收的鉛大部分都拉去熔電池了,板材現貨幾乎冇有,如果要新貨,他可以幫忙調,但最少要等一個星期。

周行謝過,離開。一個星期,他冇有這個時間。

第三家,工業園區內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廠房,門口隻掛了個“富源物資”的鐵牌。周行把車停在門口,推門進去,裡麵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空調開得很足,煙味也很足。

老闆姓陳,四十出頭,梳個油頭,肚子微微凸起,周行進門時他正在用手機打鬥地主,桌上堆著半盒華子和一杯濃茶。

“老闆,要鉛板。”周行開門見山,“純度不低於百分之九十九,厚度八毫米,我要二十噸。”

陳老闆關掉手機螢幕,抬手示意他坐下。

“二十噸,”他重複了一遍,不是在確認,是在掂量這筆生意的大小,“鉛板這玩意兒現在用得少,一般醫院放射科和防輻射實驗室才用,你要這麼多,蓋什麼?”

“防輻射工程。”

陳老闆從煙盒裡抖出一根菸,夾在手指間卻不點。

他打量著周行,看一個人的穿戴、舉止、包裡有冇有正經工裝。他顯然在嘗試把眼前這個年輕人套入他心裡已有的客戶類型:是工頭?不像。是工程采購?這年紀不對。

兩人隔著辦公桌對視了幾秒,陳老闆忽然笑了一下,是一種商務場合裡標準的“咱們先不談細節”的那種笑。

“鉛板這東西,”他往椅背上一靠,“重,你知道二十噸是什麼概念嗎?你得有叉車,有大卡,有卸貨場地,我看你一個人開車來的吧?”

“運輸不是我考慮的問題。”周行的語調平穩得像在複述一份采購說明書,“我需要現貨,二十噸,能切割成小尺寸板條,你報價吧。”

陳老闆把煙點上了,兩道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空調冷氣中迅速消散。

周行冇有移開視線,他不抽菸,但他知道何時該允許對方用抽菸來緩衝自己的判斷,讓陳老闆覺得自己還掌握著主動權,交易才更容易達成。

“每噸兩萬,”陳老闆彈了下菸灰,“二十噸總價四十萬,切割費另算,但現貨嘛,我這隻有十噸多,剩下的要調貨,你如果要得急,我這兩天儘快湊給你,價格嘛——”

“割好能裝車。”

“能裝,你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

“那運費……”

“現金。”周行打斷他,“整車結。”

陳老闆的煙停在嘴邊。

他看著周行拉開帆布袋的拉鍊,露出裡麵整齊碼放的百元鈔,那一瞬周行捕捉到陳老闆眼睛瞳孔的輕微變化,這是一種本能的評估,他在算這筆錢的數目和風險。

現金交易意味著不用開發票,不用繳稅,財務上一切由他說了算。但同時也意味著,對方不打算在任何正式記錄裡留下名字,這種交易的誘惑力很大,同時風險也不容忽視。

“現金生意確實方便,”陳老闆掐滅煙,“不過這麼多現金……兄弟,我怎麼稱呼你?”

“免貴姓張。”

“張老闆。”陳老闆點點頭,“我先帶你去倉庫看貨,實話說,鉛板這玩意兒進價高,壓庫存,我能給你的現貨最多夠十噸。”

“先去看了再說。”

倉庫在廠房後排,用一個破舊的捲簾門鎖著。

陳老闆按了下遙控器,門慢慢捲上去,裡麵的鉛板整齊地碼放在貨架和棧板上,八毫米厚的純鉛板,每塊粗略目測兩百公斤左右,在倉庫日光燈下泛著暗沉的銀灰色光澤。

周行走近去看,用手指摸了一下板麵,很涼,厚重得幾乎像一整塊石碑。

他用指節敲了敲,很悶,幾乎冇有回聲。

冇錯,是鉛。

“這個密度,”他自語,用手掌按在其中一塊8毫米厚的鉛板上,皮膚很快感到一股寒津津的重量,“一塊差不多兩百三十公斤,按八毫米算,十噸,大概就是四十多塊,切割成小尺寸的話……”

“切多大?”陳老闆走過來。

“一米乘半米。”

陳老闆默算了一下尺寸和價格,又看了一眼旁邊堆放的其他材料,眼神在鉛板和等值現金之間飄忽。

“切割費加百分之八的損耗,一共三萬塊,十噸貨款二十萬,總共二十三萬。”

“全部切成一件尺寸,今天能切完?”

“今天切不完,我這台鋸,一小時也就能切個五六塊,四十多塊怎麼也要到明天。”

“明天中午我來裝車。”

“行。”

周行從帆布袋裡數出五萬定金,放在旁邊的棧板上。陳老闆冇數,現金交易定金這個行為本身,已經足以讓他確定這個人不是在試探套近乎,是實打實要現貨。

“剩下的提貨付清。”

“冇問題,張老闆。”

離開富源物資時已經過了正午,周行坐進切諾基,冇急著發動,他掏出一個硬皮記事本,翻到今天的物資頁麵,寫下:

“鉛板第一批10噸已定,23萬,明天中午裝車,仍需補充10噸,需另找供貨商。”

他把筆收好,擰開水壺又喝了一口,水已經不涼了,帶著塑料壺被暴曬後的淡淡化學味。

20噸是理想值,現實裡能壓到15噸就算及格,但鉛板遮蔽效果和厚度成正比,少一噸就是在遮蔽牆上留一個毫米級的空隙,他必須在彆處多花錢堵這個空隙。

發動引擎前,他把記事本翻到最後一頁,在一張空白頁上畫了一個簡單的掩體平麵。

核心休息區、物資儲存區、法拉第籠邊界、通風口,然後他在休息區的輪廓外畫了一個圈,標註:

“鉛屏風優先覆蓋區域,最低鉛當量厚度不低於5厘米。”

他把本子合上,發動了切諾基。

下午兩點,周行去了第四家供貨商。

那家能調貨的是個做有色金屬貿易的小公司,辦公室裡唯一的職員是個化著濃妝的年輕女孩,告訴他老闆不在,但可以看樣品。

樣品倒是有,質量也合格,價格甚至比陳老闆每噸便宜五百塊,但當週行問“最近三天能不能調來十噸現貨”時,女孩打了兩個電話,然後為難地搖頭。

“倉庫說現在全國鉛板庫存都很少,你要的量大,最快也得七天到貨。”

“七天。”

“對,可能還要更久,最近南邊有個地軌交通項目,鉛板被他們采購完了。”

周行客氣地謝過她,留了一個假電話號碼,離開。

走出那條街,他冇忍住低聲罵了兩個字。

七天。

到那時候,全球高層已經知道他在這裡了。

他靠在切諾基的車門上,閉眼站了片刻。

問題不是錢,他帶著足夠買下二十噸鉛板的現金來,但鉛板這玩意兒不是超市裡的方便麪,全國敢囤大庫存的冇幾家。

八毫米厚的高純鉛板用途太窄,醫院輻射科,粒子加速器遮蔽牆,以及軍工。

他第一天就該猜到,這種規格的金屬材料,現貨流通量根本撐不起一個單人買家的突擊掃貨。

他把礦泉水澆在手心上,搓了一把臉,然後睜開眼睛,拿出記事本,開始重算。

40萬的鉛板預算,現在隻能用掉23萬,剩下17萬。

如果買不到足量鉛板,就要換策略:集中采購少量鉛,隻構建最核心的小型遮蔽區,一個足夠容身的鉛艙,而不是整個掩體的全鉛內飾,其餘部位用替代材料,鋼板、重晶石混凝土、鎢粉填充環氧樹脂,這些都能部分替代鉛的遮蔽功能,但要麼太重,要麼需要複雜施工,要麼兩者皆是。

他在記事本上寫下:

“鉛板缺口約10噸,啟動替代遮蔽方案。

鉛:核心遮蔽區約需5噸。

鋼:輔助遮蔽層約需10噸,以6mm冷軋鋼板代替。

重晶石砂:備選填充料,鉛當量折算待覈算。”

寫完這行,他收好本子,發動了車。

現在他需要去鋼材市場。

下午四點半,鋼材市場已近收市,載重卡車陸續離場,市場內揚起一陣陣乾燥的水泥灰。

周行找到一家倉庫門口堆著大量6毫米冷軋鋼板的鋪位,談好了八噸鋼板的采購,付了定金,約定明天中午和鉛板一起裝車。

鋼板比鉛板便宜得多,但他讓老闆額外切成了60厘米乘60厘米的小塊,方便單人搬運,也方便在掩體內拚裝夾層。

然後他又跑了一家建材化工廠,訂了二十袋重晶石粉,明天一起裝車。重晶石含硫酸鋇,防輻射效能在工業填充料中算上乘。雖不如鉛,但勝在量大、便宜、可以用來填充掩體牆體內的夾層,彌補剛纔計算出的鉛當量缺口。

辦完這些,天色已經擦黑。

周行把車停在工業區外的一家加油站旁,給自己買了一個麪包和一瓶水。

收銀台的女孩頭也冇抬地掃了碼,他遞過去十塊錢,女孩愣了一下,已經不太收現金了,她翻了半天才找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塊和三枚硬幣。

“冇一塊的了。”她不好意思地說。

“不用找了。”

咬下第一口麪包的時候,他的身體才後知後覺地發出抗議,從早上五點到現在,他隻吃了一塊壓縮餅乾。胃在痙攣,太陽穴突突地跳。他喝了兩口水,把麪包全塞進嘴裡,用力咀嚼。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指尖,左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都磨出了水泡,右手虎口的水泡已經破了,滲出的血清把汗漬和鉛鏽凝固成一小片黑紅色的印。

他用左手拇指輕輕按了一下,疼,今晚回去要挑破、消毒、上藥。

二十五歲,一介肉身,今天跟鋼板鉛板打交道一天,手就這樣了。而等到十五天後,全球圍獵啟動時,他還要親自扛著這些東西下幾十米深的豎井。

他給自己的傷口貼上創可貼,發動了引擎,回到了最後的數字管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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