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室的水泥地上鑽出蜿蜒的細縫,根鬚尖端帶著淡紅色的黏液,所過之處,水泥地麵像被泡軟的餅乾,簌簌往下掉渣。
“它在紮根。”趙立低聲說,後背的冷汗浸濕了襯衫。他想起半年前挖這花時,賣家反覆叮囑“千萬彆讓它沾到活物的血”,當時隻當是噱頭,現在看著那些根鬚鑽過水泥縫時留下的淡紅痕跡,突然明白那不是警告,是詛咒。
溫室外麵傳來重物拖拽的聲音,“咚……咚……”,節奏緩慢,像有人拖著條濕冷的毯子在走。趙立貼在玻璃上往外看,紅霧裡隱約能看見個高大的人影,比剛纔老王頭的影子壯實得多,拖著什麼東西,在地上拉出長長的黏液痕跡,一直延伸到苗圃門口。
“是李屠夫。”小林突然說,聲音發緊,“他昨天說要進山收野豬,肯定是被霧困住了。”
趙立的心沉了沉。李屠夫是鎮上最壯實的男人,據說能單手扛起半扇豬肉,連後山的野豬見了他都得繞著走。可現在,他拖拽重物的聲音越來越慢,中間夾雜著模糊的咀嚼聲,像有人在用力啃咬骨頭。
“我們得出去。”趙立突然說,他抓起牆角的消防斧,斧刃上還沾著去年劈柴的木屑,“這溫室撐不了多久,根鬚已經快鑽透地麵了,你看——”
小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水泥地上的裂縫裡,青綠色的根鬚正像血管一樣蔓延,有些已經纏上了溫室的金屬支架,支架表麵的油漆開始剝落,露出鏽跡斑斑的內裡,被根鬚上的黏液腐蝕出蜂窩狀的小孔。那株奇花的花瓣也在緩緩轉動,花心的黑洞慢慢對準了溫室門口,尖齒開合的頻率越來越快,像在呼吸。
“出去?外麵有……”小林的話卡在喉嚨裡,她看見紅霧裡的人影停在了溫室門口,拖拽的東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是塊卸下來的肉。
趙立握緊消防斧,指腹的麻意已經變成了鈍痛,那道淡紅印記周圍浮起圈青紫色,像被毒蟲叮咬過。他知道不能等了——要麼被外麵的“東西”拖走,要麼被這株瘋長的花纏上,變成它的養分。
“跟著我,彆碰地上的黏液,踩著磚頭走。”他從牆角拖過堆墊花盆的紅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