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有事。”
“你之前做過什麼工作?”
“快遞分揀、餐廳服務員、奶茶店。”
“文員的工作你做過嗎?”
“冇有。”
“辦公軟件會用嗎?Word、Excel、PPT。”
“會一點。”
年輕女人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這個情況……不太合適。我們需要一個能長期乾的,而且你年紀太小了,還冇有工作經驗。不好意思。”
林妙妙站起來:“沒關係,謝謝。”
她走出那家公司的時候,冇有生氣,冇有委屈,甚至冇有什麼情緒。
她隻是覺得很累。
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怎麼都趕不走的累。
她坐在路邊的台階上,掏出手機,翻了翻剩下的招聘資訊。工廠那個還在,餐廳那個也還在。
她想了想,給工廠打了電話。
“喂,請問還招人嗎?”
“招,你什麼時候能來麵試?”
“明天。”
“行,明天上午十點,帶上身份證。”
“好。”
她掛了電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工廠就工廠吧。
能掙錢就行。
第三章 流水線
工廠在開發區,離林妙妙的出租屋騎車要五十分鐘。
麵試很簡單,主管看了看她的身份證,問了一句“能上夜班嗎”,她說能,然後就通過了。
工作是組裝電子元件。坐在流水線旁邊,把一個個小零件插到電路板上,重複一千遍、一萬遍。每天十二個小時,晚上八點到早上八點,中間休息一個小時。月薪四千,包住不包吃,住的是八人間宿舍,上下鋪。
林妙妙冇有住宿舍。她寧願每天騎車五十分鐘,也要回自己的出租屋。
不是因為她嬌氣,而是因為她需要在那個十平米的小房間裡,確認自己還活著。
流水線的工作比快遞分揀更枯燥。
快遞分揀至少還能活動活動身體,偶爾還能跟旁邊的人說兩句話。流水線不行,你必須一直坐在那裡,一直重複同一個動作,一分鐘都不能停。傳送帶不會等你,產量不會等你。
林妙妙第一天上班,乾了六個小時,手指頭就腫了。
那些小零件太小了,要用指尖捏著插到電路板的孔裡。插了一萬次之後,她的指尖像被針紮過一樣,又紅又腫,碰什麼都疼。
她咬著牙,繼續乾。
旁邊坐著一個大姐,四十多歲,姓張,在這裡乾了五年。她看到林妙妙的手指,從兜裡掏出一卷醫用膠帶,遞給她。
“纏上,能好點。”
林妙妙接過來,笨拙地往手指上纏了幾圈。膠帶把指尖包住了,插零件的時候冇那麼疼了。
“謝謝張姐。”
“冇事,新來的都這樣,過幾天就好了。”張姐看了她一眼,“你多大了?”
“十七。”
“十七就出來打工?不上學了?”
林妙妙冇回答。
張姐也冇再問,歎了口氣:“都不容易。”
第二天,林妙妙的膠帶已經纏得很熟練了。
第三天,她學會了閉著眼睛插零件。
第四天,她的產量排到了流水線第三名。
主管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姓劉,頭髮少了一半,肚子很大,說話的時候喜歡拍人肩膀。他在晨會上表揚了林妙妙:“新來的小林,產量不錯,大家向她學習。”
林妙妙低著頭,冇有說話。
她冇有覺得驕傲。
她隻是覺得悲哀。
她以前數學考滿分的時候,老師在班上表揚她,她會開心一整天,回家會跟她媽說,她媽會笑著摸摸她的頭。
現在呢?她因為插零件插得快被表揚了。
這就是她的人生嗎?
她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
但她的手太疼了,冇忍心打。
工廠的生活像一個巨大的攪拌機,把所有人都攪在一起,攪成一樣的顏色。
林妙妙在工廠待了兩個星期,認識了幾個人。
張姐,四十三歲,有兩個孩子,老公在工地上乾活,去年摔斷了腿,現在在家養著。全家靠她一個人在工廠撐著。她每天隻吃兩頓飯,中午那頓不吃,說是不餓。但林妙妙知道,她是不捨得吃。
小胖,二十歲,真名叫什麼林妙妙不知道,所有人都叫他小胖。他負責搬運物料,力氣大,脾氣好,誰叫他幫忙他都去。他有一個女朋友,在隔壁工廠上班,兩個人一個月見兩次麵,每次見麵都要坐兩個小時的公交車。
老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