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又發了一條:“對了,今天主管說要裁員,你小心點。”
林妙妙的手指頓了一下。
裁員?
她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裂縫,從燈座一直延伸到牆角,像一條乾涸的河流。
她突然想起小時候,也是這個房間,也是這個天花板。那時候她媽還在家,每天晚上會給她講故事,講到她睡著。她媽講的故事都不長,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小紅帽、三隻小豬、醜小鴨。她每次都聽不膩,因為每次講到害怕的地方,她媽就會把她抱緊一點。
後來她媽走了,故事就冇了。
再後來,連講故事的人都不在了——不是不在了,是不在身邊。她在深圳,林妙妙在這裡。
林妙妙以為自己不在乎。
現在她知道,她在乎得要命。
她拿起手機,給她媽發了一條訊息:“媽,睡了冇?”
秒回:“冇呢,看電視。你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
“怎麼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媽給你燉個湯?”
林妙妙笑了。她媽就是這樣,不管她說什麼,她媽總能繞到“吃”上麵。好像全世界所有的問題,都可以用一碗湯來解決。
“不用了,我馬上就睡了。媽。”
“嗯?”
“冇事,就叫你一聲。”
“……早點睡,明天還要上班。”
“好。”
林妙妙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她冇有跟她媽說裁員的事。
冇必要。
她自己的事,她自己扛。
### 第八章 裁員
裁員的訊息在一個星期後落地了。
主管在晨會上宣佈,公司業務調整,要裁掉三分之一的臨時工。林妙妙在名單上。
“不是因為你乾得不好,”主管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姓王,說話的時候不敢看林妙妙的眼睛,“是公司整體調整,跟個人沒關係。”
林妙妙看著他,冇有說話。
“你這個月的工資會正常發,還會多給半個月的補償。”
“嗯。”
“你有什麼問題嗎?”
“冇有。”
林妙妙轉身走了。
她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風很大,吹得她睜不開眼。她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腦子是空的。
她不知道該去哪兒。
回出租屋?回去乾什麼?躺著?躺著又不能掙錢。
找工作?現在找?從哪裡開始找?
她掏出手機,打開招聘軟件,翻了翻。快遞分揀、餐廳服務員、奶茶店店員、超市理貨員、工廠流水線……每一個她都乾過,每一個都冇乾長。
不是她不想乾長,是每一個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有些是公司的問題,有些是她的問題。她現在分不清了。
她蹲在路邊,翻了半個小時的招聘資訊,投了十幾份簡曆。
然後她回了出租屋,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出租屋的天花板也有一道裂縫,跟家裡那道不一樣,這道裂縫是橫著的,像一道傷疤。
她突然覺得很好笑。
她離家出走的時候,覺得自己牛逼壞了,覺得自己能征服世界。結果呢?三個月,被辭退三次,存款三千塊,連一個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她算什麼廢物?
她連廢物都不如。廢物至少不會覺得自己很牛逼。
手機震了。
她媽打來的。
林妙妙深吸了一口氣,接了。
“喂,媽。”
“妙妙,你晚上回來吃飯嗎?媽燉了排骨湯。”
“今天回不去,上班呢。”
“哦,那你忙,注意身體,彆太累了。”
“嗯,掛了。”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冇有哭。
但她覺得喘不上氣。
找工作比林妙妙想象的要難得多。
她投了十幾份簡曆,隻有三家給了回覆。第一家是工廠,月薪四千,包住不包吃,但要上夜班,每天十二個小時。第二家是餐廳,月薪三千五,包吃,但離家太遠,騎車要四十分鐘。第三家是一家小公司,招文員,月薪三千,要求熟練使用辦公軟件。
林妙妙去了第三家麵試。
麵試她的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職業裝,說話很快,看起來很專業。她看了林妙妙的簡曆,皺了皺眉。
“你才十七歲?”
“嗯。”
“休學了?”
“嗯。”
“為什麼休學?”
林妙妙想了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