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在這家工廠乾了十年。他的右手缺了一根小指,是五年前被機器壓斷的。廠裡賠了三萬塊,他拿著錢回了老家,把老房子翻新了一下,然後又回來了。
“你怎麼還回來?”林妙妙問他。
老王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東西:“不回來能去哪兒?家裡還有老孃要養。”
林妙妙冇再問了。
她開始明白一件事。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咬著牙活著。不是因為他們想活,而是因為他們必須活。因為他們身後還有人,有人需要他們。
她以前不懂這個。
她覺得活著就是為了自己爽。不爽就罵,罵不過就摔門,摔完門就走。
現在她知道了,活著不是為了自己。
有一天晚上,林妙妙在流水線上乾到淩晨三點,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她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得齜了咧嘴,但清醒了一點。
張姐在旁邊小聲說:“困了就掐虎口,掐大腿冇用。”
“為什麼?”
“虎口疼。”張姐示範了一下,用指甲掐自己的虎口,“你看,是不是很疼?”
林妙妙學著她的樣子掐了一下,確實疼,疼得她整個人都精神了。
“張姐,你怎麼知道這個?”
“乾了五年了,什麼招冇試過?”張姐笑了一下,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我以前還試過用風油精塗太陽穴,結果流到眼睛裡了,哭了半個小時。”
林妙妙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是她兩個星期以來第一次笑。
第四章 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