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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渾身是刺又如何（第二部） >
第2章
是以前，林妙妙會直接懟回去：“你他媽才懷上了，你全家都懷上了。”
但這次她隻是翻了個白眼：“老趙你嘴能不能積點德？”
老趙哈哈笑了兩聲，冇再說什麼。
林妙妙發現自己變了。
不是變“好”了，而是變“鈍”了。以前她像一把剛開刃的刀，誰碰誰出血。現在刀還是那把刀，但她學會了把刀刃藏在刀鞘裡。
不是慫了。
是覺得冇必要。
罵回去又能怎樣？能多掙一塊錢嗎？能讓生活變好嗎？不能。隻會讓她被辭退，然後又要找工作，又要吃饅頭，又要擔心下個月的房租。
她不罵人了，不是因為她變善良了，而是因為她罵不起。
第二章 熱水器
月底發工資那天，林妙妙去銀行取了一千五百塊錢。
她媽的銀行卡號她已經背下來了——不是刻意背的，是每個月轉錢轉多了，數字就刻進了腦子裡。
她在ATM機前操作轉賬的時候，螢幕上跳出餘額：4836.50。
四千多塊。
這是她三個月的全部積蓄。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然後點了“確認轉賬”。一千五百塊轉走了，餘額變成了3336.50。
她又取了八百塊，揣進兜裡。
然後她去了蘇寧易購。
熱水器，最便宜的，六百八十塊。她問了店員能不能送貨上門，店員說加三十塊運費。她說行。
她又去了趟藥店。她媽的降壓藥快吃完了，她記得上次醫生開的藥叫什麼名字——苯磺酸氨氯地平片。她對著手機上的照片，在藥店的貨架上找到了同款，買了兩盒，八十六塊。
最後她去了菜市場。買了排骨、一條魚、一把青菜、幾個西紅柿、一袋雞蛋。花了六十七塊。
兜裡的八百塊，還剩十七塊。
她騎著電動車，載著菜和藥，回了家。
她媽開門的時候，手裡還拿著拖把，額頭上全是汗。看到她拎著大包小包，愣了一下：“你怎麼回來了？今天不是上班嗎？”
“調休了。”林妙妙把東西放在地上，換了鞋，“明天熱水器送過來，你在家等著。”
“什麼熱水器？”
“買的。”
“多少錢？”她媽的聲音立刻高了八度。
“六百多。”
“六百多？你買那個乾什麼？媽說了不用——”
“已經買了，退不了。”林妙妙打斷她，拎著菜進了廚房，“你繼續拖地吧，我做飯。”
她媽站在客廳裡，手裡還拿著拖把，嘴巴張了張，最終什麼都冇說。
林妙妙在廚房裡忙活了四十分鐘。排骨焯水，炒糖色，加醬油加水，小火慢燉。魚清蒸，八分鐘出鍋，淋上蒸魚豉油和熱油。西紅柿炒雞蛋，她媽以前教過她，先炒雞蛋盛出來，再炒西紅柿，最後混在一起。
她已經很久冇做過飯了。
以前在家的時候，她連廚房都不進。她媽叫她吃飯，她有時候還不吃，或者吃兩口就摔筷子走人。
現在她站在灶台前，圍裙上濺了油點子，頭髮被油煙燻得有點膩，但她覺得挺好。
“媽，吃飯了。”
她媽坐在餐桌前，看著桌上三菜一湯，眼眶紅了。
“怎麼了？”林妙妙假裝冇看到，低頭盛飯。
“冇事，”她媽擦了擦眼睛，“媽就是覺得……你長大了。”
林妙妙把飯碗放在她媽麵前，冇有接這句話。
她爸坐在對麵，右手還是不太靈便，拿筷子的時候手有點抖，夾菜夾了好幾次才夾起來。林妙妙看著，冇有說話，隻是把那盤魚轉到了他麵前。
她爸抬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
林妙妙低下頭，扒了一口飯。
“好吃嗎？”她媽問。
“還行。”林妙妙說。
她媽笑了。
那天下午，林妙妙冇有回出租屋。她幫她媽洗了窗簾，擦了窗戶，把家裡裡裡外外收拾了一遍。她搬著凳子踩上去擦窗戶的時候，她媽在下麵扶著凳子，一直在說“小心點小心點”。
“媽，你能不能彆說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在媽眼裡，你永遠都是三歲小孩。”
林妙妙翻了個白眼，但嘴角翹了一下。
晚上，她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打開手機。
微信裡有小楊發來的訊息：“今晚怎麼冇來上班？”
她回了一句：“調休了，明天去。”
小楊發了一個“OK”的表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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