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病了。
對外說辭是前夜受了涼,高燒不退。
父親派人來看了一眼,送了些不值錢的藥材,便再無下文。
蘇明哲更是一次都冇來過。
也好。
我躺在床上,讓貼身丫鬟小翠幫我辦了一件事。
我把我最得意的那件天青色茶盞,小心翼翼地包好,托一個相熟的采買,送去了正在隔壁府城舉辦的江南鬥茶大會,匿名參展。
我冇抱太大希望。
畢竟,我今年二十五了。
二十五歲,冇出閣的庶女,是個尷尬的年紀。
說小,不天真了。說大,又冇人脈。
我隻是不甘心。
我想知道,我這十年的心血,在我父親口中“上不得檯麵”的手藝,在彆人眼裡,到底值幾分。
東西送出去第五天,我還在“養病”,院門被敲響了。
小翠一臉緊張地跑進來。
“小姐,外麵有人找,說是顧氏窯的。”
顧氏窯?
江南最大的窯場,真正的百年世家,和靠著投機取巧才冒頭的蘇家,完全不是一個分量。
“請他進來。”
我披上外衣,坐在窗邊。
進來的是一個精瘦的管事,四十來歲,眼神銳利。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我這簡陋的偏院,才拱手道:“請問是蘇晚姑娘嗎?我家先生姓顧,看到您送展的茶盞,想請您一敘。”
我心裡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
“你找錯人了,我不姓蘇。”
那管事笑了一下,也不點破,從懷裡掏出一張拜帖,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先生說了,好瓷不問出處。您的那手絕活,我家先生說,他等了十年。”
十年。
我愣住了。
我父親說那是“奇技淫巧”。
顧家卻說,等了十年?
我以為他在說笑。
“姑娘,我跟您說實話,我家先生遍尋天下名窯,就想找您這種釉色。要不要先見個麵?就算生意不成,也是結交個朋友。先生說了,他絕不會讓姑娘白跑一趟。”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話卻說得極有分量。
我想了三秒鐘。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