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末端,那一直被我的手掌覆蓋、被歲月磨礪得有些模糊的兩個古篆小字——同心。
這兩個字,像兩道從天而降的雷霆,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狠狠劈進我的腦海!
劈碎了我十年築起的仇恨之塔!
劈開了那被我刻意遺忘、深埋心底的過往!
記憶的碎片,帶著血色的光芒,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
是了!
是這把劍!
九歲那年,躲在衣櫃裡,透過縫隙看到的那個白衣身影……他腰間懸著的,正是另一柄劍!
劍柄末端,也刻著字!
雖然當時驚恐萬分,視線模糊,但那驚鴻一瞥的劍柄形狀,那隱約的古篆輪廓……此刻,與手中“秋水”的劍柄,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同心”……雙劍……師父……謝驚瀾……他……這把“秋水”,這把被他親手贈予我、陪伴我十年飲恨磨礪的劍……竟是他……為那個胎死腹中、從未有機會出世的孩子……準備的?!
十年。
整整十年。
我拜仇人為師,口稱“師父”,心中默唸殺機。
我飲他之水,食他之粟,日夜苦練他傳授的劍法,隻為有朝一日,用這柄他贈予的、刻著“同心”之名的劍,親手刺穿他的胸膛!
多麼諷刺!
多麼惡毒!
多麼……可悲的輪迴!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終於衝破了我死死咬住的牙關,在孤鴻居這間充斥著血腥與死亡氣息的石室裡炸響!
聲音裡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東西——極致的痛苦、崩潰的絕望、信仰崩塌的瘋狂、還有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無邊悔恨!
這聲尖叫耗儘了我所有的力氣,也徹底抽空了我的靈魂。
我抱著他癱軟下去的身體,感受著他胸口溫熱的血還在不斷湧出,浸透了我的衣袍,那溫度燙得我渾身發抖。
他靠在我懷裡,頭顱無力地垂著,眼睛微微闔上,臉色是死人般的灰敗,隻有唇角殘留著一絲血沫,和那若有若無、凝固在唇邊的……釋然?
“不……不……不!”
我語無倫次地嘶喊著,像一頭瀕死的困獸,徒勞地用手去捂住他胸前那個不斷湧血的傷口,彷彿這樣就能堵住那奔湧而出的生命,就能挽回這無法挽回的一切。
滾燙的血瞬間染紅了我顫抖的雙手,順著指縫汩汩流淌。
“你不能死……謝驚瀾!
你給我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