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血腥氣和一種清冷的、彷彿雪鬆般的獨特氣息。
那柄“秋水”劍,還牢牢地釘在他的胸膛裡,劍柄硌在我的小腹上,冰涼刺骨。
“師……”一個字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我低頭,看見他胸前白衣被迅速擴大的血暈染透,那刺目的紅,與十年前滴在我衣襟上的那一滴,何其相似!
卻又何等的不同!
他的頭無力地靠在我肩窩,氣息微弱而灼熱,噴在我的頸側。
他艱難地抬起一隻手,那隻手沾滿了自己的血,冰冷、顫抖,卻異常固執地抓住了我緊握劍柄的手腕。
力氣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執拗。
“當年……”他開口,聲音破碎嘶啞,每一個字都伴隨著血沫湧出,氣若遊絲,“你父親……沈千山……為奪《天工毒譜》……毒殺……我懷胎七月的……妻子……”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天靈蓋上!
震得我魂飛魄散!
“我尋他……報仇……殺儘……沈家……”他的氣息越來越弱,抓著我的手卻越來越緊,彷彿要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某個真相烙印進我的靈魂。
“……衣櫃裡……看到你……”他的眼神開始渙散,瞳孔深處映著搖曳的油燈光,像風中殘燭。
那目光,不再是看一個仇人之女,而是……透過我,看著某個遙遠時空裡,再也無法觸及的身影。
那目光裡,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刻骨銘心的眷戀和……絕望的溫柔。
“……你……真像她……”最後三個字,輕得像一聲歎息,帶著血沫的溫熱,拂過我的耳畔。
轟——!!!
整個世界在我眼前徹底崩塌、碎裂!
父親……毒殺……師孃?
未出世的孩子?
那個在我記憶中威嚴卻慈愛的父親?
那個教我識字、給我買糖葫蘆的父親?
他……是殺人凶手?
殺的還是一個孕婦?
不!
不可能!
這一定是謊言!
是他臨死前的惡毒詛咒!
我猛地想抽回手,想推開他,想尖叫著否認這一切!
可身體卻僵硬得如同石雕,被他緊緊抓住的手腕動彈不得。
目光不受控製地、死死地釘在手中緊握的劍柄上。
那柄“秋水”劍,跟隨我十年,伴我練劍,伴我入睡。
它的每一寸紋理我都熟悉無比。
可我從未如此刻般,如此清晰、如此絕望地看清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