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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得知將若雪有孕後,蕭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日夜不得安寧。
那個尚未成形的孩子,冇有帶來絲毫即將為人父的喜悅,反而時時刻刻提醒著他那晚的荒唐與不堪,提醒著他與蘇綰永遠的失之交臂。
他看著將若雪日漸隆起的小腹,愁的吃不好睡不著。
將若雪更是將這孩子視作了最後的護身符。
她開始變本加厲地索取,要求最好的吃穿用度,動輒以動了胎氣相要挾,甚至幾次三番暗示想去參加宮廷宴會,想要在人前彰顯她將軍府平妻的身份。
每一次看到她撫著肚子,那副誌得意滿彷彿拿捏住他軟肋的模樣,蕭策心頭的邪火就蹭蹭地往上冒。
他恨不得殺掉那孩子!
那畢竟是他的骨血,即便再不堪也流著他的血。
他想起了幼時父親將他扛在肩頭的溫暖,想起了自己也曾暗暗期待過與綰綰的孩子......
可隻要這個孩子存在一天,他就永遠無法擺脫將若雪。
永遠無法從這場失敗的婚姻陰影中走出來,永遠要在旁人異樣的目光和竊竊私語中生活。
這個孩子,會成為他人生中永遠無法抹去的汙點。
“不能留......不能留......”
他開始暗中籌劃。
他必須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讓這個孩子的消失,看起來像是一場意外,或者,是她自己身體不濟。
他將藥交給了府中一個老嬤嬤,吩咐她每日在將若雪的安胎藥中加入微不可察的一點點。
日子一天天過去。
將若雪起初並未察覺異常,依舊沉浸在做母親和拿捏住蕭策的美夢中。
她甚至開始更加挑剔,更加頤指氣使。
然而,漸漸地,她開始感到有些不適。
時常覺得精神不濟,腰痠之感也比尋常孕婦更甚些。
她請了大夫來看,也隻說是孕期正常反應,開了些溫和的補藥。
她雖有疑慮,但看著蕭策雖然依舊冷漠,卻不再提和離之事,府中用度也未曾短缺,便又將心放回了肚子裡,隻當是自己思慮過甚。
將若雪在睡夢中忽然被一陣劇烈的腹痛驚醒。
那疼痛來得匆匆,她驚恐地捂住肚子,感覺有一股溫熱的液體正不受控製地從身下湧出。
“來......來人啊!”她淒厲地叫喊起來。
侍女們驚慌失措地跑進來,點亮燭火。
隻見將若雪臉色慘白如紙,身下的錦褥已被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一大片。
“孩子......我的孩子......快去請將軍!請大夫!”
訊息傳到書房,蕭策拿著文書的手顫抖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院子裡已經亂作一團,仆婦們端著一盆盆血水進出。
大夫早已被請來,正在內室緊急施救。
蕭策站在外間,聽著裡麵將若雪的哀嚎,麵無表情。
不知過了多久,內室的哀嚎聲漸漸微弱下去,最終歸於一片死寂。
大夫拖著疲憊的腳步走出來,對著蕭策沉重地搖了搖頭,低聲道:“將軍節哀......夫人她......小產了。是個已成形的男胎......恕老夫無能,夫人本身底子不算極好,孕期憂思過重,加之......唉,總之是冇能保住。”
男胎......
蕭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一個兒子......是他的兒子......
不過......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對大夫擺了擺手,聲音沙啞:“有勞大夫,儘力了就好。去開些調理的方子吧。”
打發走大夫和下人,蕭策緩緩走進了內室。
屋內燭光昏暗,血腥氣更加濃重。
將若雪癱在淩亂不堪的床榻上視線聚焦在蕭策臉上。
蕭策被她這樣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悸,他移開目光:“......孩子冇了,你還年輕,以後......還會有的。好好修養身子。”
“還會有的?”
將若雪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乾澀、沙啞。
她笑著,眼淚卻順著眼角大顆大顆地滑落,浸濕了鬢髮。